第8章 這個神醫我不當


  那只是一剎那的停頓。

  李建國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上位者,骨子裡那股不信邪的勁頭讓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這甚至連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間,他抬起的右腳重重落下。

  「咚。」

  皮鞋接觸地面的聲音沉悶而結實。

  然而,就在腳掌受力的瞬間,李建國脖頸處那根原本只是微不可查跳動的青筋,猛然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般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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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預想中的反駁,也沒有憤怒的呵斥。

  這位掌控著江城半壁江山的大人物,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破舊風箱抽拉時的「咯咯」聲,整個人像是一截被砍斷的枯木,毫無徵兆地向後仰倒。

  「首長!」身後的警衛員反應極快,猿臂輕舒想要去扶,但李建國的身體僵硬得可怕,四肢劇烈抽搐,那張原本紅光滿面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緊接著迅速轉為死灰般的紫紺。

  「你……你這個烏鴉嘴!」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蘇正德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指著秦君尖叫起來,「是你!是你咒了李局!這肯定是某種邪術!警衛員,快把他抓起來!」

  秦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的視線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李建國的頸部。

  在他的視野中,李建國頸椎第三、第四節之間的血管畸形團因為剛才那一步的震動,發生了微米級的位移,死死卡住了延髓呼吸中樞。

  呼吸暫停。如果不立刻干預,三十秒內腦細胞就會開始不可逆死亡。

  「聒噪。」

  秦君隨手一揮,一道勁風直接封住了蘇正德的嘴,讓他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沒有去扶李建國,反而轉身走向客廳一角的那盆迎客松盆景。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伸手抓起盆景中那塊用來裝飾的灰白色景觀石。

  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堅硬的矽酸鹽岩石在他手中像是酥脆的餅乾,瞬間化為齏粉。

  秦君左手接著石粉,右手快如閃電地探入李建國上衣口袋,摸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李建國常備的苯磺酸氨氯地平片。

  「你要幹什麼?那是降壓藥!這時候吃會死人的!」白長風雖然敬畏秦君,但看到這一幕也不禁魂飛魄散。

  呼吸驟停伴隨休克,血壓本來就不穩,再吃降壓藥簡直是催命。

  秦君沒有解釋。

  他將兩片藥丸扔進石粉中,掌心真氣吞吐,瞬間的高頻震盪將藥片與石粉完美融合。

  景觀石富含天然蒙脫石成分,那是最好的藥物吸附載體,能將原本口服的藥物瞬間轉化為可透皮吸收的緩釋劑。

  「刺啦。」

  秦君撕開李建國的衣領,將那團混合了藥粉的糊狀物直接拍在了李建國後頸的大椎穴上。

  緊接著,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藥糊之上。

  這一次,沒有銀針。

  但他指尖傳導出的頻率,卻比任何精密儀器都要可怕。

  那是模擬超聲波的高頻震動,直接作用於藥物分子,強行打開了皮膚角質層的通道,同時利用震蕩產生的熱能,刺激皮下交感神經叢。

  原本僵死的李建國,身體猛地一顫。

  那團藥糊在秦君的指尖下迅速乾涸、變色,有效成分在三秒鐘內被強制泵入病灶周圍的毛細血管,迅速擴張了那團畸形的血管網,解除了對延髓的壓迫。

  「呼——!!!」

  一聲長長的、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的劇烈吸氣聲響徹客廳。

  李建國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貪婪地大口吞噬著空氣。

  隨著氧氣的重新注入,他原本癱軟如泥的四肢,指尖開始微微顫動,那是肌力正在從0級向4級迅速恢復的徵兆。

  「活……活了?」

  蘇正德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那句還沒罵完的「江湖騙子」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噎得他滿臉通紅。

  秦君收回手,隨意地拍了拍掌心的粉末,神色淡漠得仿佛剛才只是隨手修好了一個壞掉的鬧鐘。

  「C3-C4椎管內血管畸形,壓迫延髓。如果不想死在任上,以後走路步頻控制在每分鐘90以下,還有,少發火。」

  李建國在警衛員的攙扶下勉強站穩,那種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恐怖感讓他後背全是冷汗。

  作為高層,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病灶,協和的專家早就警告過那是顆定時炸彈,但沒想到會爆發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會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把石頭粉末給按了回去。

  這哪裡是醫術,這分明是神技!

  「先生大才!」李建國顧不得儀態,推開警衛員,深深鞠了一躬,「李某這條命,是先生給的。」

  他直起身,眼神中的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敬畏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發愣的白長風,又看了一眼秦君那身洗得發白的獄服,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這樣的人,絕不能只當成一個醫生來看待。

  李建國從口袋裡掏出那部紅色的保密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李建國。傳我的命令,即刻起,暫停趙氏集團在江城所有在建基建項目的環評審批。理由?存在重大地質安全隱患和違規操作嫌疑。對,全部停工,沒有我的簽字,誰敢復工我就撤誰的職!」

  掛斷電話,他又撥通了衛健委的專線。

  「老張嗎?我想搞個『傳統醫工融合試點辦公室』,掛在市局下面,級別定高點。首席顧問的人選我已經有了,叫秦君。對,特聘,不用走那些繁瑣的流程。」

  做完這一切,李建國轉過身,恭敬地看向秦君:「秦先生,這算是李某的一點見面禮。至於趙家那邊,我會讓他們知道,江城的天,不是有錢就能遮住的。」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比起秦君之前的技術碾壓,李建國這一手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趙家再有錢,工程停一天就是數千萬的損失,這是在割趙萬山的肉。

  一旁的蘇正德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一幕,腸子都悔青了。

  他要是早知道這個勞改犯……不,這個秦先生有通天的手段,剛才何必去捧趙家的臭腳?

  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搓著手湊上前去:「哎呀,秦賢侄……哦不,秦先生,你看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我是清婉的二叔,咱們都是一家人……」

  說著,他伸出那隻剛才還指著秦君鼻子的手,想要去握手。

  秦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腳步未停,直接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兩米。」

  冰冷的兩個字吐出。

  蘇正德僵在原地,那是剛才秦君警告李建國時說的距離,現在成了他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秦君走到蘇清婉面前。

  女孩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神,那雙好看的杏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個給你。」秦君從帆布包的夾層里抽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那不是什麼昂貴的禮物,只是一份列印紙,但封面上那一行加黑的大字卻重如千鈞——《蘇氏集團治理結構優化建議書》。

  蘇清婉下意識地翻開第一頁,瞳孔微微一縮。

  在核心條款那一欄,赫然印著一行字:「鑑於集團特殊時期,董事會執行權及人事任免權,唯一歸屬:蘇清婉。」

  而在文件末尾,已經蓋上了好幾個鮮紅的印章,甚至還有國資委的備案章。

  「有了這個,蘇正雄翻不起浪,趙家也吞不掉蘇氏。」秦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給我。」

  蘇清婉緊緊捏著文件,指節發白。

  她抬頭看著這個分別五年的男人,眼眶發熱,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福伯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匆忙。

  「大小姐,秦先生。趙家派人送來了請柬,說是為了給老爺子『壓驚』,今晚在帝豪酒店設宴賠罪。而且……指名道姓請秦先生務必賞光。」

  「鴻門宴啊。」李建國在一旁冷哼一聲,「秦先生,要不要我派人……」

  「不必。」秦君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餓了,有人請客,為什麼不去?」

  夜幕降臨,帝豪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看似賠罪的晚宴,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氣氛。

  秦君穿著那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休閒裝,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侍者端著托盤走過,一杯色澤琥珀的頂級威士忌被輕輕放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這是趙少特意為您點的,說是這酒夠烈,配得上英雄。」侍者微笑著躬身退下。

  秦君端起酒杯,輕輕晃動了一下。

  晶瑩的液體掛在杯壁上,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滑出一個只有打火機大小的黑色裝置。

  那是微型手持式氣相色譜儀。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外光束掃過酒液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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