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三天期限


  高源僵在原地,又氣又急,滿心無力。

  他四處求人無果,同學個個避他如避蛇蠍。

  沒人願意借錢給他這個名聲敗壞的同學。

  

  眼下三天期限轉瞬即至,季知雪的狠話,教育局的威脅,回老家丟臉的後果,樁樁件件懸在他頭頂。

  走投無路之下,高源只能咬牙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遠在老家的高家父母接到兒子的電話,聽完前因後果,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家兒子在外面的爛事,居然一路追到了冰城,還被人徹底戳穿,抓了正著。

  羞愧,震驚,心慌瞬間席捲了夫妻倆。

  可他們別無選擇。

  高家就高源這麼一個獨苗,是全家唯一的希望。

  他是家裡費盡全力供出來的大學生,是全家人的臉面。

  要是因為這點錢還不上,被捅到教育局,被學校退學,檔案留大黑污點,那一切就全毀了。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身份金貴無比。

  一旦被開除學籍,政審留字,別說分配工作吃公家飯,往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家裡更是徹底沒了出路。

  高家父母滿心失望,卻終究不敢真的拋下兒子不管。

  哪怕心疼血汗錢,哪怕恨兒子不爭氣,也只能咬著牙,想方設法湊錢。

  幫高源填上這個爛窟窿,保住他的學籍和前途。

  高家父母連夜四處奔走,挨家挨戶找親戚鄰里張口借錢。

  他們家本就拮据,東拼西湊,掏空家底。

  好不容易湊齊了全款,第一時間匯去了冰城。

  錢款到帳的那一刻,高源懸心頭的巨石暫時落地。

  第三天時限一到,高源陰沉著臉,將全數錢款一分不少地遞到了季知雪手裡。

  季知雪接過失而復得的錢,心裡長長鬆了口氣。

  一旁的季知薇親眼看著錢款結清,點了點頭,「錢還清,這件私了糾紛就此作罷。」

  她說話算話,不再提上報教育局的事,恩怨到此為止。

  廖老師全程在場監督,見兩人兩清,便遵照校長之前的吩咐記錄在案。

  可沒人知道,高源低著頭,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盛滿了陰暗扭曲的恨意。

  他不覺得是自己貪心騙人,咎由自取。

  在他狹隘偏執的心裡,所有的倒霉難堪,破財,丟人,全都算在了別人頭上。

  他恨季知雪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不留半點情面,逼得他狼狽求人,掏空家裡積蓄。

  恨她膽小懦弱,小題大做,被哄騙一點錢財就揪著不放,不肯私下包容。

  最讓他記恨入骨的,是溫阮。

  如果不是溫阮前段時間風頭太盛,被全校表彰,人人誇讚,襯得他一無是處。

  如果不是老師拿溫阮的正直優秀對比他的品行不堪,讓全班看清他的不堪。

  如果不是有溫阮這個完美榜樣擺在眼前,襯托出他的卑劣自私,根本沒人會盯著他這點錯事不放。

  所有人的光鮮,所有的公道正義,最後都變成了扎在他身上的刀子。

  家裡為了給他填窟窿四處借錢,受盡白眼。

  父母熬夜嘆氣,受人指點議論。

  所有委屈和損失,他全部歸罪於溫阮,季知雪一行人。

  他表面安分守己,低頭認錯,裝作徹底悔改的樣子,騙過了老師和同學。

  可心底深處,早已埋下了一顆陰暗的種子。

  他默默發誓,今日所受的難堪,窘迫,破財,屈辱,他日一定加倍討回來。

  所有讓他丟盡臉面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裴澤敏銳地注意到他不對勁,眸子沉了沉。

  高源再也不能過好日子。

  趁著下午沒課,到校外看看能不能找些臨時工的活。

  然而除了扛沙包,就是扛沙包。

  高源心裡憋著滿肚子不滿,越想越不甘。

  獨自慢吞吞走在回學校的路上,盤算著日後怎麼暗中使絆子,找回今日所有屈辱。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壓根沒察覺暗處蟄伏的兩道身影。

  聶成安和裴澤早就看他不順眼。

  這人品行低劣,被揭穿後不知悔改,反倒把所有恨意栽贓到別人身上,整日陰惻惻伺機作祟。

  裴澤覺得這人如果不給個狠教訓,早晚還會生出事端。

  趁著夜深無人,兩道黑影驟然從樹後竄出。

  不等高源反應過來,厚實的粗布麻袋直接從頭套下,死死罩住了他整個人。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窒息感嚇得高源魂飛魄散,他剛要張口呼救,身上就挨了幾記重拳。

  全程不過短短几分鐘。

  教訓完畢,聶成安和裴澤動作利落抽身。

  借著夜色悄無聲息離去,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麻袋被隨手扯掉。

  高源狼狽跌坐在地,頭髮凌亂,滿身灰土,渾身皮肉酸痛難忍,骨頭縫裡都透著鈍痛。

  他撐著地面狼狽爬起,渾身酸軟,連站都站不穩。

  只能一瘸一拐,拖著殘破的身子,屈辱又狼狽地挪回宿舍。

  此時宿舍已經熄燈,只剩走廊微弱的燈光。

  他推門進去的瞬間,還沒睡的幾個舍友猛地抬頭,當場驚呆了。

  往日還算體面整潔的高源,此刻衣衫褶皺髒亂,走路一跛一跛,整個人像是被狠狠收拾過一頓。

  所有人心裡瞬間瞭然。

  他肯定是在外頭惹了事,被人教訓了。

  但大家心裡都門清,高源近期名聲極差,品行不堪,誰都懶得招惹麻煩,更沒人願意多嘴盤問半句。

  宿舍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默契低頭假裝睡覺,無人過問他的慘狀。

  高源一言不發,咬著牙忍下所有難堪,拖著酸痛的身體爬上自己床鋪,直直躺倒在床上。

  黑暗裡,一陣陣鑽心的皮肉痛感輪番襲來。

  後背腰側,手臂處處都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酸疼。

  不用想,不用猜,他心知肚明,這絕對是那些人做的。

  整個冰城,只有聶成安有這個本事,悄無聲息教訓他,還能做得滴水不漏,不留任何證據。

  或許還有裴澤一同幫忙。

  可他偏偏半點辦法都沒有。

  沒有證據,沒有證人,夜裡無人見證。

  就算他吃了大虧,被狠狠揍了一頓,也只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裡。

  他想鬧,想告狀,想撕破臉報復回去。

  可他不敢。

  聶成安家世過硬,人脈極廣,根本不是他一個普通大學生能招惹得起的。

  一旦他敢亂咬亂攀,不僅討不回公道,只會落得更慘的下場,甚至直接被學校開除。

  這頓虧,他打碎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知曉高源夜裡被教訓一通的消息,季知雪半點同情都無。

  「他落到這般境地,純粹咎由自取,早就該受點教訓。」

  她聽說此事,當即直呼聶成安與裴澤打得痛快。

  像高源這種心思陰暗的人,本就該好好敲打一番。

  說起這事,她還頗為遺憾,懊惱自己沒能一同前去。

  一旁的溫阮聞言輕笑打趣:「你就別湊熱鬧了,憑你那點力氣,真跟著過去,頂多算是給人家撓痒痒,哪裡算得上幫忙。」

  季知雪想想自己的體格,忍不住笑出聲。

  錢到手後,季知雪主動撥通家裡的電話,坦誠說明了前因後果,主動向父母認錯致歉。

  季父季母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季家姐妹和裴澤在冰城停留了整整一周。

  轉眼便是起程離開的日子。溫阮一行人前去送行。

  季知薇笑著向眾人發出邀約,特意邀請溫阮聶成安參加婚禮。

  溫阮聞言眉眼含笑,輕聲應下:「若是時間充裕,我們一定回去,當面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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