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時筱的崩潰
兩人將整整一鍋排骨吃光，滿意的打了個嗝兒。
大黑在桌底啃骨頭啃得歡快。
趙麗榮點頭哈腰地道完歉，氣鼓鼓的趕回了家。
「時筱，給老娘出來！」
時筱撇了撇嘴，將碗筷放下，走出房門。
該來的總會來，她不怕。
「出來了，有屁快放。」
「你！」
趙麗榮揚起手，可時筱不躲不避，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太平靜，平靜得趙麗榮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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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時筱變了，自從那個死瘸子出現，她不再繼續偽裝那副任人欺凌的可憐模樣。
甚至讓她開始有些害怕起來。
最終，趙麗榮放下手，罵罵咧咧地走了。
季琛聽到屋外沒有打罵的動靜，又放心的回到桌旁坐下。
一杯水沏好，小口飲著。
時筱回來就看到神態自若的季琛，閒適的小口喝著水。
心底有些莫名的不爽。
「你媽，」季琛瞥了眼她突然頓住的動作，語氣放緩了些，「你還記得她生病的過程嗎？」
她想了想，「那時候我還小，只記得她身體越來越差，吃不下飯，時不時會手抖，後來就……」
黑眸中的精明一閃而過，「什麼時候開始吃的那種維生素？」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在吃了，大概是死前的一兩年吧，太具體的我也記不清。」
時筱猛地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記得我媽說過，是進口的。」
「進口的？」
季琛眉頭微動，「村里還能買到進口維生素？」
時筱一愣，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對啊，喬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哪裡來的進口維生素？
能查到維生素從哪裡買的，豈不是就能找到線索？
突然，時筱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王梅梅。
[我姑說，你媽在村里沒什麼朋友，大家都不喜歡她那副清高的模樣，唯有我奶奶好像和你媽媽經常還能聊聊天。]
她將手機攤在季琛面前。
「線索還不夠，我現在懷疑你那個趙姨很可能有路子。」
時筱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我現在就去找她問清楚。」
剛一轉身，手臂被一股強硬的力量捉住。
她狐疑地轉過身，滿臉不解。
「時候沒到，不要打草驚蛇。」
季琛那雙黑眸靜靜地看著她，仿佛泰山崩於前也不能撼動他。
那股沉穩，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氣勢瞬間攫住時筱。
與他平靜的眼神對視，時筱逐漸回復冷靜。
他說得沒錯。
感受到掌心的手臂不再緊繃，季琛輕輕放下手。
「好好上班。」
他在「好好」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時筱凝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在提醒她，不要暴露。
一連幾天，時筱都專心的做著自己的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每天都提心弔膽的裝作無事發生，索性表現得和往常完全一樣，沒有引起趙麗榮的懷疑。
這些天，她時不時的去店門口和幾個村里住了幾十年的老人聊聊天，倒也真的問出了點什麼。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才火急火燎地往家裡趕。
速度比往常都要快上幾分。
剛進門，時筱匆匆關上門。
季琛見她神色匆匆，知道她肯定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拐杖隨意的放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確定了，趙姨以前在鎮上開過店，我也是才剛想起來，她還有個關係特別好的表哥，現在還在鎮上開藥鋪。」
時效有些迫不及待，「要不我明天就去鎮上打聽打聽？」
季琛瞥見她眼底的黑眼圈，心知這些天她一個好覺也沒睡過，扈寧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若是徹底不打草驚蛇，時筱此時不宜妄動。
「先喝口水吧。」
他將倒滿水的杯子推到時筱面前，她接過杯子一飲而下，又期待的看著季琛。
「我餓了，弄點吃的。」
季琛依舊沒有正面回答，時筱按捺下心中的急切，跑去廚房快速的做了一肉一素端上桌。
他看了眼時筱有些凹陷的臉頰，起身去廚房拿了一副碗筷。
夾了一塊雞腿放進她碗裡，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時筱看著季琛慢條斯理的吃著飯，第一次感到火大。
筷子猛地拍在桌上。
「你是不是不想幫我了？」
時筱直勾勾的盯著季琛，生硬的語氣里是完全遮掩不住的怒氣。
季琛沒有動，依舊小口的進食。
「撕拉！」
板凳和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響聲。
「我跟你說話呢！」
因為氣惱，整張臉漲得通紅，連帶著眼眶也有些紅。
傷人傷己的話從她口中不計後果的脫口而出。
「也對，那是我媽，不是你媽，你當然不上心，也怪我沒本事，居然是靠你才發現那點縹緲的證據……」
一陣難過湧上心頭，她是他什麼人？
能幫她想辦法就不錯了，憑什麼要求他和自己一樣當成大事一樣辦。
況且，沒有他，她連這點線索都發現不了。
沒有早點發現的懊惱，沒有意識到母親中毒的悔恨，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沖得她聲音哽咽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而季琛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筷子一停不停。
萬般失望和自責中，眼淚奪眶而出。
她好沒用。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從風中掠過，季琛放下手中的筷子。
拿了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時筱瞥了男人一眼，抓過紙巾轉頭擦乾眼淚。
緊接著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後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像是無聲地安慰。
情緒轟然崩塌砸踏的建築，在一下下的安撫下逐漸重建成高樓大廈。
她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說道。
「對不起，本來就是你幫了我，我還那麼和你說話。」
理智回籠，先前的崩潰消散，殘留的只剩下對季琛的愧疚。
男人沒說話，給她遞了一杯水。
時筱喝完，季琛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焦慮是人之常情，哭一場，才能更好地面對，這沒什麼，但是飯要好好吃，覺要好好睡，不論面對什麼困境，身體垮了，就永遠出不來了。」
時筱還在抽泣的身子猛地一頓。
這是認識他以來，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在關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