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山林昏暗,虎臥青石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張守拙看著這兩人無所謂的態度,只覺得一陣頭大。
這兩人根本沒考慮大局。
未來大貓和猞猁貓大概率都要留在啟元大學任教。
如果今天為了搶一顆朱果打出真火,結下樑子,以後的教學工作還怎麼開展。
傷了哪一個都是國家的巨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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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阻止它們。
張守拙閉上眼睛,試圖通過精神連結聯繫鬼嬰。
他要在局勢徹底失控前,讓鬼嬰出面調停一些。
至少要把這兩隻火藥桶分開。
就在張守拙的精神力剛剛探出的瞬間。
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劇烈的沙沙聲。
然後眾人便看到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速度極快的朝著他們飛了過來。
流光越過人群,毫無減速,直接一頭扎進張守拙寬大的袖袍里。
張守拙身體微微一晃。
他感覺到了袖袍之中,鬼嬰正在微微發抖。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
「怎麼了?」
張守拙不由溝通鬼嬰,詢問情況。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嗡——」
汪明遠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一聲震動,顯然是有消息進來了。
李建國轉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汪明遠。
「汪主任,看看吧。」
李建國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說不定是你們家虎天帝搶奪失敗,發消息來求援了呢。」
汪明遠沒有理會李建國的陰陽怪氣。
他掏出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上是一條未讀的圖文消息。
發件人是大貓。
汪明遠點開對話框。
一張高清照片彈了出來。
照片的主角是一隻灰褐色的猞猁貓。
它正癱倒在泥濘的水坑裡。
猞猁貓的後半身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對摺狀態。
脊椎骨明顯已經徹底斷裂。
那雙本該兇狠的貓眼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絕望。
在照片下方,跟著兩行簡短的文字。
【老汪,你說的那個猞猁貓,是不是長這樣?】
【它剛才想搶我果子,我一個沒忍住,下手好像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它腰好像折了。】
汪明遠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他設想過大貓會贏,甚至設想過大貓會把那隻猞猁貓揍得鼻青臉腫。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戰鬥快的超乎尋常。
而且這哪裡是下手重了一點點。
這根本是直接把西北研究院的王牌給廢了。
這不由就讓他看向李建國的目光有些心虛。
李建國毫無察覺地湊上前來。
「怎麼了汪主任?」
李建國滿臉堆笑,脖子伸長去看汪明遠的手機屏幕。
「是不是山林的戰鬥有了結果了?」
李建國的腦袋湊了過來。
屏幕上的畫面直直撞進他的視野。
泥濘的水坑。
威風凜凜的金色老虎。
以及那隻他引以為傲、被稱為西北王牌的灰褐色猞猁貓,狼狽的趴在地上,滿臉驚恐的模樣。
李建國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特別是當他看到王虎發過來的那兩行字的時候。
面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原本紅潤的面龐迅速漲成了豬肝色,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他臉上此刻滿是難以置信。
直到此刻,他依然不太相信這是真的。
老虎的實力他是最清楚的。
怎麼可能被一巴掌拍斷脊椎?
這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張守拙站在一旁,袖袍里的手快速掐算。
鬼嬰傳遞迴來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看清了那一場戰鬥的全部經過。
僅僅是輕描淡寫的一抬爪。
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花哨的技能。
純粹的肉身力量與速度的絕對碾壓。
那隻讓白猿吃癟的猞猁貓,在對方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張守拙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一直認為大貓會贏,但卻從來沒想過會贏的這麼幹脆利落,他不由的重新評估了華城這隻變異老虎的實力。
果然是深不可測啊。
「李代表,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救老虎啊。」
張守拙提醒李建國。
「鬼嬰剛剛傳回消息,猞猁貓還有氣。」
「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過去。」
「晚了,這隻超凡生靈就真廢了。」
李建國如夢初醒。
眾人立刻動身。
因為眾人全都是開啟了氣海或者注射過藥劑的超凡者,速度極快。
雨水打在他們身上,被一層無形的氣流彈開。
十幾分鐘後。
一行人穿過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了一處陡峭的山坡前。
現場的慘狀直接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從中間斷裂,樹冠倒伏在泥地里。
四周的泥土被翻起,一片狼藉。
在那棵斷樹的下方。
猞猁貓靜靜地躺在一個水坑裡。
灰褐色的皮毛沾滿了泥水,後半身扭曲成一個可怕的角度。
微弱的電流在它體表時不時閃爍一下,然後迅速熄滅。
而在距離水坑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頭體長超過四米、渾身覆蓋著金色皮毛的龐然大物正趴在一塊青石上。
王虎慢條斯理地舔舐著右前爪上的雨水。
金色的毛髮在昏暗的雨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對於突然出現的一群人,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跟在張守拙身後的幾個其他研究院代表,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他們倒吸著涼氣,視線在王虎龐大的身軀和斷裂的大樹之間來回切換。
崑崙研究院的老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家那隻同樣跟過來的,身高一米八的白猿。
崑崙老猿緊緊攥著烏黑長棍。
身上的白毛根根倒豎。
它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狂暴的靈氣波動。
作為野生超凡生物,老猿的直覺極其敏銳。
它盯著趴在青石上的金色巨虎。
對方連呼吸的頻率都慢得可怕,但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牽動著周圍的空氣流動。
老猿默默地向後退了半步。
它將長棍藏到了身後。
它不想引起這頭怪物的任何注意。
這是血脈層面的絕對壓制。
老人心裡一陣後怕。
心說幸好今天上山搶朱果的不是白猿。
就這體型,就這力量。
一巴掌拍斷一棵合抱粗的大樹,順帶把猞猁貓的脊椎拍折。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這是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