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挖心
東海城,江家老宅。
白幡鋪了滿巷子,紙錢燒了一地。
江岳的喪事辦得排場大。生前再怎麼說,也是江家當家人,東海城商界有幾分薄面。到場弔唁的不下三百人,光花圈就擺了兩排。
靈堂里,黑白遺照掛在正中。
照片上的江岳精神矍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棺材裡那個,面色蠟黃,瘦脫了相。
江家大房二房三房,跪了兩排。哭聲斷斷續續。有幾個哭得真切,有幾個純粹走個過場。
葬禮嘛,本就是演給活人看的。
上午十點,法事做到一半,道士剛念完一段經文,門外突然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不是一台車。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5️⃣ 5️⃣.🅲🅾🅼
是四台。
四輛黑色改裝越野車衝進巷口,直接撞開了江家大門口兩個花圈架子。車還沒停穩,車門就彈開了。
十二個人跳下來。
清一色的黑色作訓服,面罩遮到鼻樑以下,露出的眼睛冷漠得像兩個洞。
每人腰間別著傢伙,走路的姿勢一看就受過專業訓練——步伐快,重心低,手始終虛握在腰側。
「什麼人!」
江家請的保安衝上去,第一個就被放倒。沒看清動作,人已經趴在地上了,胳膊被反剪到背後,嘴啃了一口泥。
第二個保安掏出電棍,還沒摁開關,膝蓋挨了一腳,整個人跪下去。
六秒。
八個保安全部壓在地上。
靈堂里的人聽到動靜,湧出來一看,全愣了。
十二個黑衣人已經到了靈堂門口。
領頭的抬手做了個手勢,四個人把住門口,四個人控制住人群,剩下四個徑直走向靈堂正中的棺木。
「你們幹什麼!」江家二房的江信衝上去攔,被人一把推開,撞翻了供桌,蠟燭倒了,香爐也砸了。
沒人理他。
兩個人抬起棺材蓋,直接掀翻在地。
棺材裡的江岳穿著壽衣,雙手交疊放在腹前。
領頭的看了一眼,回頭點了個頭。
一個身材不高的人從隊伍後方走上來,手裡提著一個金屬箱子。箱子打開,裡面碼放著手術刀、止血鉗、開胸器,還有一個密封罐。
靈堂里的人看到那套工具,有人腿軟了。
「天哪——」
「報警!快報警!」
有人往外跑,被門口的人攔住。不是打,就是往回推。手段不重,但那股勁兒誰也掙不脫。
穿白大褂的矮個子戴上手套,彎腰俯身。手術刀劃開壽衣前襟,露出江岳灰白的胸膛。
從切皮到開胸,到分離肋骨,到剪斷血管韌帶,取出那顆已經不跳的心臟——前後不到八分鐘。
手法利索得嚇人。
江家人里有幾個女眷已經癱在地上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乾嘔。
那顆心臟被放進密封罐。矮個子擰緊蓋子,把罐子遞給領頭的。
領頭的接過來,朝江家人掃了一眼。
什麼都沒說。
轉身就走。
十二個人上了車,越野車掉頭,巷口的煙塵還沒散,人已經沒影了。
從進門到離開,總共十一分鐘。
棺材裡的江岳胸腔大敞,壽衣被血染得透透的。
空了。
心窩子那個位置,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幾個膽子大的湊上去看了一眼,當場吐了。
江信抖著手打電話報警,說了三遍才把話說囫圇:「有人……搶屍體……不是,屍體還在,心……心被挖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
---
這事當天就上了東海城的本地新聞。
標題寫得很克制——「東海城某家族葬禮遭不明人員闖入,警方已介入調查。」
但在網上,傳得比什麼都快。
「葬禮挖心」四個字,到了下午已經掛在熱搜第三。
網民們議論紛紛。有說是仇殺的,有說是器官販賣的,有說是邪教儀式的。眾說紛紜,每一種猜測都離譜,但沒有一種比真相更離譜。
警方封鎖了江家老宅,調取了周邊監控。
四輛越野車掛的是假牌照,進城的路線經過反覆繞行,所有能追蹤的節點都被掐斷了。
做事乾淨到不像業餘選手。
事實上,本來就不是業餘選手。
---
第二天。
東海城外圍的安康精神病院。
早上七點,護工推開三樓西側病房的門,準備給陳啟龍送早飯。
門推開的時候,他先聞到了血腥味。
不對。精神病院有時會有病人自殘,但這個味道太濃了。
護工探頭往裡看。
飯盒掉在地上,稀飯灑了滿地。
陳啟龍躺在床上,被子掀開,病號服從胸口被剪開。
胸腔正中,一道整齊的切口。
和江岳的傷口一模一樣。
心臟沒了。
護工的尖叫聲傳遍了整層樓。
警方趕到時,病房窗戶大開。三樓,外面是一棵老槐樹,樹枝上有攀爬的痕跡。
監控調出來——凌晨三點十七分,走廊盡頭的攝像頭拍到一個黑影經過,但畫面剛好在那個時間段出現了兩分鐘的雪花干擾。
兩分鐘,夠了。
從窗戶進來,開胸,取心,從窗戶出去。和昨天江家的手法如出一轍。
兩天,兩顆心。
消息一傳開,東海城整個炸了鍋。
有心人很快將兩件事串聯起來。江岳和陳啟龍,這兩個人有什麼交集?
查來查去,交集沒查出來。但有一個共同的關鍵詞冒了出來——秦戰龍。
江岳是江沁瑤的大伯。六年來,江沁瑤和女兒在外受盡冷眼,江岳是主要推手。江沁瑤被趕出江家那天,是江岳拍的板。
而陳啟龍,三個月前因為一樁生意糾紛得罪過秦戰龍的人,後來瘋了——到底怎麼瘋的,說法不一,但總之進了精神病院。
兩個人,都跟秦戰龍有過節。
兩個人,都被挖了心。
矛頭指向很明確。
---
半山雲墅,謝家宅邸。
和秦戰龍買的別墅隔了兩條街,是一棟占地更大的獨院。院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還沒到季節,葉子綠油油的。
謝家在東海城紮根四十多年。謝老太太今年七十三,精神頭不輸年輕人,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打太極,打完了還要去菜市場親自挑菜。
秦戰龍跟謝家的淵源不短。謝老太太拿他當自家晚輩看,平時有什麼好吃的都要給他留一份。用謝老太太的話說:「這孩子心善,哪是外頭傳的那種人。」
這天下午,秦戰龍坐在謝家客廳喝茶。
謝明遠從外面回來,進門就把手機遞給老太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