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孩子才八個月!
「不行!」謝天豪的反應太快了,快到脫口而出,沒經過腦子。他意識到自己有些過頭,連忙補了一句,「大哥,不是我信不過你。實在是——你剛回來,跟我們不熟,這種事……而且你們之間……你看那幫人敢綁謝家的人,來頭不會小,我怕你去了之後控制不住脾氣——」
「夠了。」謝棠生打斷他。
他看了秦戰龍一眼,又看了謝天豪一眼,最後說了一句:「我自己去。」
「爸——」
「閉嘴。」謝棠生站起來,「我謝棠生的孫子,我自己去接。誰也不用替。」
謝天豪低下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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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戰龍注意到,他低下頭的那個角度里,藏了一點非常不起眼的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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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謝家老宅出來,秦戰龍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掏出另一部手機。
「乘風。」
「在。」
「二少那個外省來的人,查到了嗎?」
「還沒查到正臉。但我拿到了他在茶樓附近出沒的監控截圖,發給了幾個老關係。有一個人回了我消息,說這個人的體態和步態特徵,跟獵閣里一個退役獵手很像。」
「獵閣。」
「是。」
安靜了一會兒。
「你回去一趟。」秦戰龍說。
乘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回獵閣?」
「嗯。」
「……好。」
「查清楚這單活是誰接的,誰下的單。另外——」秦戰龍啟動引擎,「我不管他們什麼規矩,誰敢動謝家的人,我要名字。」
「明白。」
電話掛斷。
車子駛出謝家大院的鐵門,匯入城市的車流。
後視鏡里,老宅的灰瓦屋頂越來越遠。秦戰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他沒去揭穿謝天豪。
不是因為善良,也不是因為不確定。
有些人,你讓他把戲演完,才能看到他幕後還站著誰。
乘風用了十二個小時做準備。
他從東海城出發,驅車向南,穿過整個浙南的山區,在一座叫塘棲的小鎮停了下來。
鎮子不大,三條主街,兩頭是田。外來人到這裡問路,本地人會告訴你:這兒沒什麼好看的,就是種橘子的。
乘風帶了四個人。
車停在鎮東頭一家修車鋪門口,招牌上寫著「老周汽修」,兩扇鐵門鏽跡斑斑,門口趴著一條黃狗。怎麼看都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車鋪。
「你們在車上等。」乘風推開車門下去。
四個人沒吭聲。跟著他的人,都知道規矩——到了這種地方,少看,少問,少動。
乘風走到鐵門前,抬手拍了三下。
節奏是固定的:兩短一長。
黃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十幾秒後,鐵門上方的監控探頭微微轉了一個角度,對準了他的臉。
又等了半分鐘,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探出半張臉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滿手機油,一臉的不耐煩。
「修車?」
「修命。」乘風回。
中年人打量了他兩秒。
「姓。」
「乘。」
「號。」
「七三一。」
中年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把門拉開了一半,側身讓路。
乘風走了進去。
修車鋪裡面的布局跟外面看到的完全一致——一台舉升機,幾個輪胎,地上淌著一灘廢機油。中年人帶他走到最裡面,推開一扇貼著日曆的木門。
木門背後是一道樓梯,往下走。
地下一層,水泥牆面,日光燈管,空氣里有一股地下室特有的潮氣。走到底是一扇防盜門,門上沒把手,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屏幕。
中年人站到旁邊,意思是——你自己來。
乘風把右手放上屏幕,掌紋掃描。
滴。
「掌紋識別通過。請進行第二步驗證。」
屏幕切換。出現一個九宮格密碼鎖。乘風輸入了一串八位數字。
滴。
「密碼驗證通過。請進行語音確認。」
「獵閣,七三一號獵手,乘風。申請入場。」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驗證完成。歡迎回來。」
防盜門打開了。
門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說「另一個世界」並不誇張。地下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個上千平米的大廳,挑高六米,通風系統嗡嗡運轉。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滾動著各種信息——代號、金額、目標模糊照、完成狀態。這是懸賞榜。
大廳里散落著幾十號人。有的坐在吧檯喝東西,有的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有的盯著懸賞榜出神。穿著各異,年齡不等,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安靜。那種長年遊走在死亡邊緣的人特有的安靜。
乘風踏進大廳的第一步,就有人認出了他。
吧檯邊一個光頭漢子正往嘴裡灌威士忌,目光掃過來,酒杯停在半空。
「操。」
聲音不大,但在這種地方,任何異常的聲音都會引起注意。
幾道目光同時投了過來。
然後是竊竊私語。
「那誰?」
「七三一。」
「哪個七三一?」
「就那個七三一。乘風。」
「他還敢回來?」
議論聲從零星變成嗡嗡嗡的一片。乘風的名字在獵閣里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三年前排名前十的頂級獵手,手上十一單S級任務,全部完成。唯獨最後一單,栽了。
那一單的目標,姓秦。
S級任務失敗,不只是丟面子的問題。在獵閣的規矩里,這等於讓整個組織蒙羞。更何況,他不僅失敗了,之後直接失聯,再也沒在獵閣的系統里出現過。
失聯意味著兩種可能:死了,或者叛了。
他活著走進來了。
所以——
乘風走到大廳中央的位置,距離懸賞榜大概十步遠的時候,路被堵了。
七個人,從三個方向圍上來的。
站在正前方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歲,刺青從脖子爬到耳後,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煙。乘風認識他——代號「蛛」,三年前還是個剛入閣的菜鳥。
「喲。」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晃了晃,「這不是乘風大哥嗎?貴人吶,稀客。」
乘風站住了。
「讓一下。」
「讓?」蛛笑了,笑容里有兩分敬畏七分挑釁,「乘風大哥,你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啊,連個招呼都不打。現在大搖大擺走進來,讓我讓?我憑什麼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