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認命!
我興沖沖的下樓。東方盈盈不知何時也下來了,正在邊角的公用電話打電話,「死咪媽散,瓦搭西……」
我不由皺了皺眉,怎麼聽起來像鬼子話呀?這丫頭也不知是給誰打的。
來到收銀窗口,我遞上100塊錢,「把我昨天那張盧布贖回去!」
收銀員是個老婦女,那年代服務極差,沒好氣兒的瞪了我一眼,「不昨天都拿走了嗎?」
我心裡頓時一驚,「啥拿走了?誰拿走的?」
「你哥呀!」
「我……我哪有哥呀?我家就我一個!」
「就的確良襯衫,長得白白瘦瘦,戴個眼鏡挺斯文的!」
聽她形容好像是東方鶴卿的樣子,我心裡一沉:「那……那不是我哥!」
收銀大媽頓時不耐煩了,「叫啥是你們自己的事兒,跟我有啥關係?反正拿走了啊!」
我今天本來就窩著火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嚷道:「可那是我的呀?你憑啥讓別人拿走?」
收銀大媽反而更有理了,「你他媽喊什麼喊?人家還多幫你交了十幾塊呢!」
「你他媽還叫上屈了!別在這兒打擾我辦公,一邊子去!」
我氣的渾身發抖,不由握緊了拳頭,「那他媽能一樣嗎?我那盧布值600塊大團結呢!」
收銀大媽也翻了,拍著服務台大叫:「你他媽跟我急什麼呀?昨天錢不夠!讓你老人先住院你還有理了是吧?」
指著我鼻子大罵:「趕緊給我滾!馬不停蹄的滾,小心我叫保衛科把你扔出去!」
我也隔著玻璃跟她對吼,「你……你們工作不負責,還……還他媽沒處說理了是吧!」
「哎呦!」收銀大媽嫌棄的撇撇嘴,「有說理的地兒啊?有本事你到法院告我去呀!」
「來來來!你記住我工牌!」她煞有介事的把胸牌對著玻璃。
「我要是三天收不著法院傳票,你小子都他媽不算帶把的!」
「你、你、你……」我無處發泄,衝著玻璃就吐了一口。
「你他媽個小死崽子!」老婦女擼胳膊挽袖子,似乎想出來跟我拼命。
這時正好看到巡邏過來的保衛,大嚷:「大王,這小子破壞生產經營,把他給我薅出去!」
一身老軍黃,扎著武裝帶的保衛用手中的電棍指了指我,「別在這鬧事兒啊,小心給你扔派出所去……」
80年代還流行接班,子承父業、女成母業,大多認識。
什麼醫院、銀行、郵政……凡是個正經單位你就得罪不起。
那會兒又不能直接投訴,只能找單位領導反映情況。
可一個流程,沒個半年仨月根本等不到結果,而且中間你還得跑斷腿。
唯一方法只有自認倒霉,小爺心裡這個氣,今天還真是憋屈上又加憋屈。
回頭見東方盈盈還在沒事兒人般的打著電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上前一把奪過電話,質問道:「你堂哥呢?就是那個什麼東方鶴卿?」
東方盈盈被我嚇了一跳,滿臉惶恐道:「他……他昨天就走了啊?」
「那他還啥時候來?」
東方盈盈搖搖頭,「他……他沒說!不過我估計……可能不會來了!」
小爺差點氣暈!不會來了啥意思?難道說小爺不僅要窩火,還要賠錢?
明天240變成48不說,現在674塊5毛2又變成了100?
這次加到一起估計都不夠收一台舊電視的。我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仿佛轉瞬就被無情的冷風撲滅了!
進城之後,我一直怕自己是個農村孩子讓人笑話,一直都在默默隱忍。
可這次事件卻讓我無比寒心,小爺明明是做了件好事兒,可咋就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呢?
幾天壓抑的邪火同時迸發出來,抓著東方盈盈的衣領就按在牆上。
「媽的!你們都是故意的吧?城裡人合夥欺負我一個農村人是吧?」
東方盈盈完全不明白咋回事兒,這次可真被我嚇壞了,「可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多少錢?要不我還你?」
「有錢很了不起嗎?」我氣急敗壞的大喊:「現在不是錢不錢的事兒了,我要找東方鶴卿!」
「我倒要問問他,我救了他爺爺,他憑啥反過來要坑我?」
一委屈一上火,眼淚再次飆了出來。
東方盈盈頓時慌了,「可是……可是我堂哥真的可能不會來了,他一直都是那樣的人!」
「不過……我可以把他電話給你!」
「寫給我!我找他算帳!」我掏出電話薄砸在電話桌上。
攥著電話薄怒不可遏的出門。
「喂!林知樂!」東方盈盈卻突然又叫住了我。
我憤怒的回頭。
卻見她諾諾的道:「明天別忘了,拿你說的遊戲主板……」
走出醫院大門,保衛一直尾隨著我出來,見我下了台階吐了一口痰。
「還他媽是個不認命的!」
秋夜的風拂過,電話簿紙頁在我手中沙沙作響。
如果這是社會的法則,我現在連最底層的蝦米都算不上,只能是任蝦米啃咬的爛泥。
夢想會很艱難,是的……但我不認命!
窮的時候自尊對你並不重要,而等你強大的那一天,他們自然會像狗一樣的上前舔你!
來到外面的電話亭,因為這裡不是撥號而是搖把子,比醫院便宜的多。
如果剛才東方鶴卿站在我面前,我相信我絕對會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頓,可如今又湧上一股無力感!
打過去除了再受一番羞辱又能怎樣呢?
電話簿上除了東方鶴卿,還有高金芳的。我這時反而忍不住想給她打過去,像肖山當年一樣改變命運!
肖山都是跟高金芳學的,不可否認,如今的高金芳也更強大了!
可剛抽抽手指,耳邊仿佛就響起東方盈盈的聲音,「喂!林知樂!明天別忘了,拿你說的遊戲主板……」
我還是回到了那條街,肖山的商業帝國。確認高金芳不在,我這才敢走下車。
從遊戲廳旁的垃圾堆翻出那張遊戲主板,用袖口抹了抹上面的塵土。
白雪說的對!干一行就得了解一行,而如果真認準交易舊家電這條財路,或許這個醜丫頭也是我的選擇!
剛把遊戲主板放上車,街角一輛大解放的燈柱刺痛了我的眼。
車在遊戲廳門口停下,隨後跳下了一個人影,「謝了啊劉叔!」
那身影套著一身極為肥大的舊西裝,脖子上還掛著什麼東西。
我一眼便認了出來,「肖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