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姐……姐夫
誠王眉頭微皺，沉吟道：「狗熊唐為本王辦事，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本王事後確曾想過處理掉他，但還未及動手。
看來，有人替本王代勞了，還想將髒水潑到你身上，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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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蕭燼，意味深長：「賢侄，咸陽的水，比你想像的更深。有些勢力，無孔不入。你如今鋒芒畢露，更要小心暗箭。」
蕭燼心中念頭飛轉。
誠王的話，半真半假。狗熊唐之死是否與他完全無關？難說。
但至少，他此刻表現出的態度是拉攏而非敵對。
「多謝王爺提醒。」蕭燼拱手。
「不必客氣。」誠王擺擺手：「本王今日邀你，一是好奇，二是惜才。你的仇，你的願，本王或許可以幫你。
但前提是，你要讓本王看到你的價值，以及……你的誠意。」
「王爺需要晚輩做什麼？」蕭燼直接問道。
「暫時無需你做什麼特別之事。」誠王笑了：「你只需繼續做你自己，在蘇家站穩腳跟，提升實力。必要時，為本王提供一些……支持。
當然，本王不會虧待你。資源、情報、甚至某些層面的庇護，只要你有需要，且值得投資，本王都可以給你。」
這是一種相對寬鬆的同盟或依附關係，並非完全的臣屬。對目前的蕭燼而言，有利無弊。
「王爺厚愛，晚輩感激。」蕭燼沒有立刻答應，但語氣已鬆動：「只是，晚輩尚需一些時間釐清自身處境，以及……蘇家那邊。」
「理解。」誠王點頭：「本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不過，本王可以送你一份見面禮。」
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不起眼的銅匣，打開，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紙箋。他抽出一張，遞給蕭燼。
蕭燼接過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一些信息，是關於當年蕭成宇夫婦押送藥材遇襲一案的零散調查記錄。
其中提到了幾個可疑的江湖勢力名稱，以及一個模糊的指向，似乎與帝都某個權貴有關聯。
「這是本王多年前無意中看到的一些舊檔，與你身世或許有些關聯，但線索有限，真偽難辨。你自己斟酌。」誠王淡淡道。
蕭燼心中一震。
這份禮物不算厚重，卻恰恰是他目前所需。
誠王顯然調查過他，知道他對身世之迷的執著。此舉既能示好，又展現其能量。
他將紙箋小心收起，鄭重道：「多謝王爺。」
「不必謝。這只是開始。」誠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蕭燼，本王很期待你未來的表現。希望你不會讓本王失望。」
蕭燼迎著他的目光，眼中平靜無波，卻自有一股堅定：「晚輩不會讓王爺失望，亦不會讓自己失望。」
夜色深沉，攬月閣上，一老一少，相對而立。
窗外，月華如水，映照著咸陽城連綿的屋宇，也映照著這座帝國權力中樞的暗流洶湧。
蕭燼知道，從今夜起，他真正踏入了這個漩渦的中心。
而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自誠王府詩會歸來，蕭燼在咸陽的名聲更是如日中天。
不僅武道驚人，更兼文採風流，一首《將進酒》震動文壇，被無數文人墨客爭相傳抄吟誦，甚至有文壇宿老評其有謫仙之姿。
連帶著蘇家也水漲船高，門庭若市，許多原本觀望的勢力開始重新評估與蘇家的關係。
棲梧院如今已是蘇府守衛最森嚴、也最受矚目的地方。
每日都有各色拜帖禮物送來，蕭燼大多交由蘇忠處理，自己則深居簡出，繼續鞏固修為，研讀蘇家送來的各類典籍，尤其是醫書毒經。
折梅引雖解，但墨老的教誨猶在耳畔，多掌握些岐黃之術，百利無害。
況且，那位名義上的妻子蘇家玉，還昏迷在床。
這日清晨，蕭燼正在院中梧桐樹下演練一套舒緩筋骨的拳法，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內蘊勁力，隱隱牽動四周氣流。
他身形清瘦，但肌膚下似有寶光流轉，氣息悠長深湛，顯然半月來的調養與苦修，修為又有精進，距離九品門檻更近一步。
院門處的月亮門邊，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佇立，已有一會兒。正是蘇家珏。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碧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紗衣，烏髮松松挽起，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清水出芙蓉般清麗動人。
只是眉宇間那縷淡淡的憂鬱似乎化開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她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指尖卻微微用力，顯得有些緊張。
自從蕭燼那日在演武場上，以無敵之姿碾壓徐家，又於詩會上吟出驚世詩篇，他原本模糊的形象，在蘇家珏心中便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擴大，最終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那不再是姐姐名義上的、陌生而無能的贅婿，而是一個光芒萬丈、文武雙全、神秘又強大的男子。
少女的心湖，在不知不覺間，已被悄然攪動。
她看著他練拳時專注沉靜的側臉，看著他揮灑自如、隱含力量的動作，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這幾日，她總是忍不住打聽關於他的消息，得知他深居簡出、用功不輟，心中又添幾分欽佩。
今日終於鼓起勇氣，親手做了幾樣精緻點心，想送過來，卻到了門口，又躊躇起來。
「二小姐？」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蘇家珏的出神。
她抬頭，見蕭燼已收了拳勢，正看向她這邊，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的笑意。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光暈。
蘇家珏臉一紅，連忙垂下眼帘，提著食盒快步走上前，聲音細若蚊蚋：「姐……姐夫。」
這個稱呼讓她心頭微顫：「我……我做了些點心，想著你練功或許會餓，便送些過來。」
她將食盒遞上，不敢看蕭燼的眼睛。
蕭燼有些意外，但很快接過食盒，笑道：「有勞二妹費心了。」
他打開食盒看了一眼，裡面是幾樣造型別致、香氣撲鼻的糕點，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二妹手藝真好，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聽到誇讚，蘇家珏臉頰更紅，心中卻泛起一絲甜意，低聲道：「姐夫喜歡就好。我……我不打擾姐夫練功了。」說著，便想轉身離開。
「二妹留步。」蕭燼叫住她，沉吟了一下，問道：「我入府多日，一直未曾探望過你姐姐。不知她現今情形如何？方便的話，可否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