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讓你久等了
他將香囊收起，轉身走進棲梧院。
接下來的幾日，蕭燼一邊繼續為蘇家玉治療，一邊熟悉蘇家送來的關於西城兵馬司以及西城各方勢力的詳細資料。
同時，他也在悄然調整自身狀態，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五日後，任命文書果然下達。
「均命：蕭燼為京兆尹府下轄咸陽西城兵馬指揮司指揮副使，秩正七品，即日上任，專司西城治安緝捕事宜。京兆尹府。」
一紙文書，將蕭燼正式推入了大秦帝國帝都的權力與紛爭場。
與此同時，誠王府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誠王對蕭燼即將上任西城副使一事表示知曉，並意味深長地讓人帶話：「西城雖小，可見大千。賢侄放手施為，若有難處，可來王府一敘。」
各方目光，或明或暗，已悄然聚焦於這位新上任的、背景複雜、手段驚人的年輕副使身上。
蕭燼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七品武官常服，玄色為底，胸前補子繡著彪獸，腰佩制式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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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間既有書卷氣，又隱含鋒銳，氣度沉穩，不怒自威。
他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又摸了摸袖中那個翠竹香囊，轉身，大步走出棲梧院。
門外，蘇忠已備好馬匹，數名蘇家精心挑選、身手幹練的護衛也整裝待發。
他們將作為蕭燼最初的班底，隨他前往西城兵馬司衙門。
「走吧。」蕭燼翻身上馬，目光投向咸陽西城的方向。
咸陽西城兵馬指揮司衙門，位於西城主街的偏南處，門面不算特彆氣派，但黑漆大門、兩側石獅、高懸的匾額，依舊彰顯著官府的威嚴。
只是這威嚴之中，似乎又透著一股子歲月磨礪出的陳腐與暮氣。
蕭燼帶著蘇忠及四名蘇家護衛，騎馬來到衙門前時，已近辰時末。
衙門前的空地上只有兩個穿著皂隸服色的差役抱著水火棍，靠在門邊的石獅上打盹，聽到馬蹄聲才懶洋洋地睜開眼。
看到蕭燼一行人，尤其看到他身上那身嶄新的七品武官服，兩個差役對視一眼，站直了些，一個年紀稍長的差役有氣無力地抱了抱拳，問道：「這位大人，來此有何公幹？」
蘇忠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沉聲道：「此乃新上任的西城兵馬司指揮副使，蕭燼蕭大人。前來報到履職。還不速去通報？」
「副使大人？」那差役挑了挑眉，語氣依舊不咸不淡：「哦，原來是蕭大人。上官早有吩咐，請大人隨小的來吧。」
態度可謂敷衍至極。
蕭燼面色平靜，仿佛未覺，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一名護衛，對蘇忠低聲道：「你們在此等候。」
隨即，跟著那年長差役走進衙門。
衙門內部也顯得頗為陳舊。前院是公堂所在，此刻空空蕩蕩。
穿過一道儀門，後面是幾排廂房和一處不大的校場。
差役引著蕭燼來到左側一排廂房最裡間的一間公廨門前，門上連個標識都沒有。
「蕭大人，這裡就是您的公事了。王指揮使大人正在處理公務，請您在此稍候，待大人得空，自會召見。」
差役說完，也不等蕭燼回應，便自顧自轉身離開了。
蕭燼推開房門。
裡面空間不大，桌椅陳舊，落著一層薄灰，牆角還有蜘蛛網。
桌上空空如也，窗戶半開著，可以看到外面校場上，有十幾個兵丁正無精打采地操練，動作敷衍，哈欠連天。
這哪裡是稍候，分明是冷遇和下馬威。
蕭燼卻不急不躁，走到窗前，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外面。
西城兵馬司指揮使王振，資料顯示是蘇家故舊之子，按理說蘇家打過招呼，不該如此冷淡。
除非這王振要麼是首鼠兩端，要麼就是這衙門裡的水，比預想的更深，連他這個指揮使也有難處或者被架空了。
又或者，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要給這位新來的、名聲在外的副使一點顏色看看？徐家？還是其他看蘇家或他蕭燼不順眼的勢力？
他回憶起蘇家提供的資料：西城兵馬司編制應有指揮使一人，副使兩人，下設若干吏目、書辦，轄有巡城兵丁三百，衙役捕快百餘人。
負責西城治安、消防、緝盜、調解糾紛等。
油水有，但麻煩更多。
西城勢力錯綜複雜，既有老牌勛貴如安西侯的部分產業，也有新興商賈勢力，更有盤踞多年的地頭蛇和江湖幫派。
據說上一任副使，就是因處理一起涉及勛貴子弟的鬥毆案不當，被尋了個由頭貶黜出京的。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幾個穿著吏目或書辦服飾的人從門前走過，似乎刻意放慢了腳步，朝這間公廨里張望。
他們低聲交談著：
「這就是那位蕭副使？看著挺年輕。」
「年輕有什麼用？聽說是個贅婿，靠蘇家關係上來的。」
「嘿，前陣子名聲挺響，又是打徐家又是作詩的，還以為多了不起，結果還不是被發配到咱這了？」
「少說兩句，王大人還沒發話呢……」
聲音漸漸遠去。
蕭燼依舊不動聲色。
他走到那張滿是灰塵的椅子前，也不擦拭，直接坐了下去，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個時辰。
直到巳時三刻，才有一個書辦模樣的人過來，語氣平淡地道：「蕭副使，王大人請你過去。」
蕭燼睜開眼，起身，撣了撣官服，隨那書辦來到指揮使的公廨。
指揮使的公廨自然比他那間寬敞明亮許多，但也談不上奢華。
一個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留著短須的中年官員坐在書案後，正低頭看著一份公文，正是西城兵馬司指揮使王振。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起身拱手：「哎呀，蕭副使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實在抱歉，適才處理幾件緊急公務，耽擱了，讓你久等了。」
「下官蕭燼，見過王大人。」蕭燼規規矩矩地依禮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