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不過來嗎？
那一夜之後，蕭燼與蘇家玉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再只是責任與感激的維繫。
兩人之間，開始有了真正的交流，真正的關心，真正的情意。
蘇家玉的身體一日日好轉。她本就是七品上的武者，底子極好。
昏迷三年雖然損耗了大量元氣，但純陰之體的先天根基未損，一旦甦醒，恢復起來便極快。
不過半月，她已經能正常行走，甚至能在院中練一套舒緩的拳法。
蕭燼每日為她把脈，確認毒素已完全清除，經脈也恢復得七七八八，心中大定。
這一日，蘇宏遠將兩人叫到書房。
「家玉，蕭燼。」他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眼中滿是欣慰：「你們的婚事，當初辦得倉促，委屈你們了。
如今家玉醒了，你們也有了感情，我想著，該給你們補辦一個正式的婚禮。」
蘇家玉一怔，看向蕭燼。
蕭燼也看向她。
兩人目光交匯，蘇家玉的臉微微紅了。
「爹。」她輕聲道：「不用了吧，我們已經成過親了。」
「成過親？」蘇宏遠哼了一聲：「那叫什麼成親？妹妹代拜，偏廳冷清，連個像樣的賓客都沒有。我蘇家的女兒，怎麼能受這種委屈？」
他看著蕭燼。
「蕭燼，你意下如何？」
蕭燼沉吟片刻，道：「岳父說得是。當初的婚禮，確實太過草率。若能補辦，弟子求之不得。」
蘇家玉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宏遠哈哈大笑。
「好，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黃道吉日，咱們蘇府大擺宴席，遍邀親友，給你們好好辦一場。」
三日後，蘇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這一次的婚禮，與半年前那次截然不同。
正廳大開，紅綢高掛，喜燭高燒。賓客滿堂，皆是咸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京兆尹孟懷安來了，刑部侍郎桂青林來了，東城兵馬司的老人來了，西城那些被蕭燼壓服的幫派頭目也來了。
蔣天雄、柳三娘等人，都備了厚禮，親自登門道賀。
甚至連誠王世子姬無夜，也派人送來了一份賀禮，一對通體碧綠的翡翠玉如意，價值連城。
蕭燼一身大紅喜服，立於正廳之中，身姿挺拔，英氣逼人。
蘇家玉身著鳳冠霞帔，由蘇家珏攙扶著，緩緩步入正廳。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巴。
但蕭燼知道，那紅蓋頭下，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這一次，不再是送入偏廳的敷衍，而是真真正正的洞房花燭。
棲梧院，新房之中。
紅燭高燒，映得滿室皆春。
蕭燼坐在桌邊，看著坐在床沿的蘇家玉，心中有些恍惚。
半年前，他初入蘇府，在這棲梧院中，面對的只有冷遇和嘲諷。
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半年後，他會真正成為這院子的主人，會真正擁有那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女子。
「你不過來嗎？」蘇家玉的聲音，從紅蓋頭下傳來，帶著一絲羞澀，一絲緊張。
蕭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揭開那方紅蓋頭。
燭光下，蘇家玉的面容如花綻放。
她微微低著頭，睫毛輕顫，臉頰飛起兩朵紅雲。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含著一汪春水，波光瀲灩。
「家玉。」蕭燼輕聲喚她。
蘇家玉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羞澀，有期待，也有一絲隱隱的緊張。
「蕭燼。」她的聲音很輕：「我……我是第一次……」
蕭燼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他俯下身，輕輕吻上她的唇。
那一吻，溫柔而綿長。
紅燭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夜，還很長。
翌日清晨，蕭燼醒來時，身邊已空。
他坐起身，看到蘇家玉正坐在妝檯前，對鏡梳妝。她已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裙，烏髮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微微一笑。
「醒了？」
蕭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怎麼起這麼早？」
蘇家玉道：「習慣了。昏迷了三年，睡得太久了，現在反而睡不著。」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在他額上輕輕一吻。
「你再睡會兒，我去讓廚房給你準備早膳。」
蕭燼拉住她的手。
「陪我坐會兒。」
蘇家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依言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依偎著，靜靜看著窗外漸亮的晨光。
良久，蕭燼開口：
「家玉，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蘇家玉看著他。
「什麼事？」
蕭燼沉默片刻，道：「我體內，有附魔神訣留下的魔性。」
蘇家玉一怔。
蕭燼繼續道：「這魔性，是動用附魔神訣的後遺症。我用過三次，魔性已深。墨老說，只有純陰之體才能化解。你就是純陰之體。」
蘇家玉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知道。」
蕭燼一愣。
「你知道？」
蘇家玉點點頭。
「珏兒告訴我的。」她道：「她說你為了救我，差點死在安西城。說你體內的魔性，只有我能化解。」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你救了我，我救你，天經地義。」
蕭燼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家玉……」
蘇家玉搖搖頭。
「什麼都別說。」她靠在他肩上，「從今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一起面對。」
蕭燼攬住她的肩，沒有說話。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
溫暖而安詳。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是蕭燼半生中難得的平靜時光。
每日清晨，他依舊去東城兵馬司處理公務。
但下午，他總是早早回來，陪蘇家玉在院中散步，或在書房中對坐讀書。
有時蘇家珏也會來，姐妹倆說說笑笑，蕭燼在一旁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倒也其樂融融。
蘇家玉的純陰之氣，確實對蕭燼體內的魔性有壓製作用。
兩人親近之後，蕭燼能明顯感覺到，丹田中那團黑霧安靜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