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毛遂自薦


  一個小護士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將一份病歷交到李德明手上。

  李德明翻看病歷看了一眼,反手交給魏源。

  「魏副院長,這位病人患有重症胰腺炎,馬上做手術,需要您簽字。」

  「為什麼要讓我來簽字,你簽不可以嗎?」魏源隨口問道。

  李明德笑了笑,「您有所不知啊,醫院的副院長一般設有四位,分別負責醫療、行政、教學、護理。」

  「您是醫療副院長,所有與臨床有關的文件,都需要您批准。」

  魏源點了點頭,開始仔細翻閱病歷。

  孫偉也湊了過來,他看了一眼病歷上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這位錢三立,不是昨天送來的江城前首富嗎?難怪姐夫壓著不讓做手術,原來是特意給魏源準備的!』

  『嘿嘿,錢三立的胰腺炎已經是晚期,屬於必死之人了。魏源只要一簽字,就脫不開關係了。』

  

  『人命關天,更何況錢三立這種身份的人……等他一死,家屬一定會鬧翻天,到時候魏源還有什麼臉留下來?』

  『不愧是姐夫,果然高明啊!』

  在這一瞬間,孫偉就明白了姐夫的用意,在心裡豎了豎大拇指。

  「這個字,我不能簽。」

  魏源看完病歷,皺著眉頭搖了搖說道。

  「為什麼不能簽?病人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如果再不做手術的話,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李德明一臉焦急地說道:「到時候弄出人命,誰來負責?」

  他早就計劃好了,不管魏源簽不簽子,他都會把這條人命算在對方頭上。

  孫偉也看出了姐夫的用意,頓時撇了撇嘴。

  「堂堂副院長,難道連這點擔當都沒有嗎?」

  「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話果然沒錯,你還是回去讀書吧,別到這裡害人了。」

  「我們保濟醫院,可不要你這種懦夫。」

  「這見死不救的名聲如果傳出去,咱們保濟醫院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眾人都知道,現在已經到了表忠心的機會,於是紛紛向魏源施壓。

  而且,他們的聲音也一個比一個大,生怕自己不夠積極,到時候被李德明穿小鞋。

  陳守拙也覺得這些人做得有些過分,於是打著圓場,說道:「病人的性命要緊,立馬做手術吧,出了事情,我來負責。」

  他知道,重症胰腺炎無藥可救,就算做了手術,也不過是讓病人多活幾年罷了。

  這算不上什麼醫療事故,頂多就是被病人家屬埋怨幾句。

  反正他都要退休了,不如把這個鍋背過來,還能賣白總長一個人情。

  聽了這話,李德明和孫偉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沒想到,這位老院長都要退休了,還要替別人出頭。

  眼看此計不成,李德明便開始琢磨用其他辦法對付魏源。

  可就在這個時候,魏源突然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誰來簽字的問題。」

  「而是治療方式不對。」

  聽了這話,李德明眼睛一亮,問道:「這麼說來,魏副院長有更好的治療方法了?不如就請你來負責這位病人如何?」

  聞言,陳守拙連忙站了出來。

  可是還沒等他說話,魏源便點了點頭,「好吧,這個病人由我來負責。」

  「你……」

  陳守拙有些急了,「魏先生,我知道你想要證明自己,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還是讓人準備手術吧。」

  「我沒有意氣用事。」

  魏源拿出一張CT,道:「你看,壞死組織主要集中在胰腺體尾部,但感染已經沿著筋膜層擴散到整個腹膜後間隙,像墨水灑在了海綿里。」

  「現在做手術,等於把密閉的感染灶打開,大量毒素和細菌瞬間入血,病人現在的心臟和血管根本承受不住,手術台上就會心跳驟停。」

  「所以絕對不能用手術。」

  被他這麼一提醒,陳守拙愣了一下,又掃了一眼CT,點了點頭,「這話有理。」

  「可是除了手術之外,還有其他什麼辦法嗎?」

  他能夠坐到院長之位,自然不是酒囊飯袋,年輕時還有「外科聖手」的外號。

  可以他四十年的治病經驗,還是想不出其他治療的方法。

  李德明生怕魏源改變主意,連忙站了出來。

  「院長,魏副院長既然有信心,你就交給他做吧。」

  「魏副院長如果能用其他辦法治好重症胰腺炎,不僅救了一條人命,更是給醫學界做出了範例,這可是功在當代,立在千秋的好事啊。」

  陳守拙還想說些什麼,李德明已經拉著魏源去看病人了,他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也不知道白總長為什麼要提拔這樣一個不知進退的傻小子!」

  而李德明的心裡,則是樂開了花。

  他正愁著沒辦法對付魏源呢,魏源竟然主動撞槍口上來了。

  這不是找死嗎?

  重症監護病房外,孟凡貴正焦急地轉來轉去。

  他是保濟醫院的首席外科醫生,這種危險係數極高的手術,當然是由他來負責。

  這可是爭分奪秒的事情,晚一秒鐘做手術,都有可能來不及。

  可直到現在,前去報批的小護士都沒回來,他能不著急嗎?

  「孟醫生,一點心意,您別嫌少。」

  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將一張銀行卡遞到了他的手裡。

  「你這是做什麼?」

  孟凡貴皺了皺眉頭,「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工作,怎麼能收你的錢呢?快把錢拿回去。」

  「是,我知道孟醫生高風亮節,可是您女兒出國留學,開銷也不小,這些錢,就當是我資助她的,跟您無關。」

  這中年婦女名叫嚴莉莉,正是錢三立的夫人。

  她可不想讓家裡的頂樑柱倒下,所以早就把孟凡貴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

  孟凡貴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放心,這台手術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但這錢我還是不能收,你拿回吧。」

  「媽,孟醫生都這麼說了,您就別讓他為難了。」

  這時,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過來,先是安慰了嚴莉莉幾句,這才轉頭望向孟醫生。

  「孟醫生,我叫錢雅,目前正在研究一種抗衰老的化妝品,需要醫學界的資深人士做背書,年薪三百萬,您若是認識相關人士,還請幫忙留意一下,到時候定有重酬。」

  說著,遞上一張名片。

  孟凡貴略一思量,便點了點頭。

  他幫人做事,拿些酬勞是應該的,這可不違背醫生守則。

  見孟凡會收下名片,嚴莉莉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女兒的手。

  這時,病床上的錢三立突然咳嗽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嚴莉莉剛剛放下的心,立時提了起來,連忙問道:「孟醫生,什麼時候開始做手術啊?」

  「馬上!」

  孟凡貴還沒說話,走廊盡頭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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