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悔改
有尷尬,有羞愧,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她還威脅別人,現在卻要低頭求人家?
這未免也太丟人了吧?
魏源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葉清更加難受。
她寧願魏源罵她幾句,或者嘲諷她幾句,那樣她還能反駁。
可他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喝茶,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種無視,比任何言語都讓她難堪。
「小清?」秦素素又叫了一聲。
葉清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走到魏源面前。
「魏……魏醫生,剛才的事……是我態度不好,我向您道歉。」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幸虧魏源耳朵好,否則根本就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魏源放下茶杯,看著她。
「葉小姐,你不用道歉。」
葉清一愣,抬起頭。
魏源淡淡道:「你只是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習慣了別人圍著你轉。這不是你的錯,是你從小養成的習慣。」
「但我不是那種人。」
「我看病,救的是命,不是錢。」
「你可以不尊重我,但請尊重生命。」
葉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話,比任何指責都讓她難受。
因為她知道,魏源說的是真的。
她確實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習慣了別人對她卑躬屈膝。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有什麼不對。
可現在,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錯了。
「魏神醫說得對。」
見到葉清不會說話,秦素素接過話頭,看著葉清,「小清,你也不小了,該改改這大小姐脾氣了。」
今天遇到的是魏神醫,人家大度,不跟你計較,要是遇到別人,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她這話表面上是在教訓葉清,其實暗地裡也抬了魏源一手。
畢竟一個大度的人怎麼可能記仇呢?
別看秦素素只是一個家庭婦女,但經常跟那些官太太打交道,一些話術還是懂的。
魏源自然猜出了她的心意,卻沒有拆穿。
葉清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那緊咬的嘴唇,顯示她內心並不平靜。
這時,白婉兒從樓上下來了。
「魏大哥!」
她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魏源站起身,打量了她一眼,「氣色不錯,來,我幫你把把脈。」
白婉兒乖乖伸出手。
魏源搭上她的脈搏,片刻後點點頭,「恢復得很好,藥可以停了,平時注意飲食,適當運動,就沒事了。」
「太好了!」
白婉兒高興得跳起來,「終於不用再喝那些苦藥了!」
秦素素也鬆了口氣,「魏神醫,真是太感謝您了。」
魏源搖搖頭,「分內之事。」
白婉兒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看著有些眼熟。
「小姨?你怎麼來了?」
小姨?
葉清嘴角抽了抽。
她比白婉兒大不了幾歲,卻被叫小姨,輩分壓得死死的。
但她現在可沒心思計較這個,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婉兒,你身體好了?」
「好了好了,多虧了魏大哥!」
白婉兒挽著魏源的胳膊,一臉驕傲,「魏大哥可厲害了,什麼病都能治!」
葉清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秦素素在一旁嘆了口氣,「小清,你不是說要給男朋友看病嗎?現在魏神醫就在這兒,你自己跟他說吧。」
葉清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開口。
「魏醫生,我男朋友他……他真的有家族遺傳的心臟病,最近越來越嚴重了,看了很多醫生都說沒法治。」
「我……我求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懇求的語氣。
魏源看著她,沉默片刻。
「葉小姐,我三天後確實有事,但如果你願意等,三天後我可以去渭城。」
「如果不願意等,你可以另請高明。」
葉清急了,「可是三天……我怕他等不了……」
魏源想了想,「這樣吧,你把他最近幾個月的檢查報告發給我,我先看看情況。」
「如果實在緊急,我可以調整時間,先去渭城一趟。」
葉清眼睛一亮,「真的?」
魏源點點頭,「但有個條件。」
「您說!」
「以後求人辦事,態度好一點。不是誰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
葉清的臉又紅了,但還是用力點頭,「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改。」
秦素素在一旁笑了,「小清,你總算遇到能治你的人了。」
白婉兒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小姨,你平時那脾氣,也該改改了。」
葉清瞪了她一眼,但這次沒有反駁。
魏源站起身,「那就這樣吧。葉小姐,你把報告發給我,我看完給你答覆。」
「好,好,謝謝魏醫生!」
葉清連連點頭,態度跟剛才判若兩人。
魏源對秦素素點點頭,「夫人,那我先告辭了。」
「我送您。」秦素素連忙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魏源擺擺手,離開了白家公館。
他走後,葉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跟魏源說話,她就好像小時候被老師訓斥一樣,那種感覺極不舒服。
白婉兒湊過來,一臉好奇,「小姨,你怎麼得罪魏大哥了?」
葉清嘆了口氣,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白婉兒聽完,捂著嘴笑。
「你笑什麼?」
「我笑你活該啊。」白婉兒眨眨眼,「魏大哥那人,吃軟不吃硬,你對他好,他比誰都好,你要是跟他來硬的,他比誰都硬。」
葉清愣了愣,「你挺了解他?」
白婉兒臉一紅,「那當然,他是我救命恩人嘛。」
秦素素看著女兒那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這孩子的心思,她這個當媽的哪能看不出來?
只是……魏源那個人,怕是沒那麼容易動心。
葉清沒注意到這些,她拿出手機,開始翻找男朋友的檢查報告。
一邊翻,一邊在心裡琢磨。
這個魏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他貪錢吧,一百萬擺在面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說他不貪錢吧,他住著那麼大的莊園,開著那麼好的車。
說他脾氣好吧,懟起人來一點都不客氣。
說他脾氣不好吧,自己那麼說他,他也沒真的生氣。
真是個怪人。
不過……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男朋友的病治好。
其他的,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