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販子
空乘小姐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妝容精緻，笑容甜美，制服熨得連一條褶皺都沒有。
聽到魏源的話，她明顯愣了一下。
「先生，您……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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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
這也難怪。
畢竟飛機在高空之上，稍微出點小意外，就有可能讓幾百名乘客死無葬身之地，她不得不小心。
魏源點點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斜前方靠窗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普通的深色外套，頭髮有些凌亂。
她懷裡抱著一個嬰兒，用一條薄毯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小半張臉。
女人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
「那個女人有問題。」魏源的聲音很平靜。
空乘小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打量了幾眼，然後回過頭，臉上依舊帶著職業微笑。
「先生，您……為什麼這麼說？」
做了這麼多年空姐，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她見得多了，因此十分有耐心。
魏源道：「從上飛機到現在，兩個小時了，她沒有餵過一次奶，沒有換過一次尿布。」
空姐眨了眨眼睛，「那又怎麼樣？」
一邊說著，她一邊上下打量魏源。
一個正常的乘客，怎麼可能去留心這種細節？連別人換沒換過尿布都知道。
「這不正常！」
魏源道：「新生兒的內臟功能還沒發育完成，沒辦法儲存足夠的營養，需要不停地喝奶、排尿，還要經常大哭來激發肺部功能。」
「可那個嬰兒，兩個小時沒哭過一聲，沒動過一下。」
「那個母親隨身帶的帆布包，癟成那個樣子，絕對放不下奶粉、奶瓶、尿布。」
「試問，哪個母親帶嬰兒出門，會什麼都不帶？」
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條理分明。
空乘小姐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女人。
確實，那個女人身邊只放著一個小包，癟癟的，看起來沒裝什麼東西。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先生，謝謝您的提醒。不過……您也知道，我們沒有執法權，不能隨便懷疑乘客。而且馬上就要降落了，要不……」
「所以我讓你報警。」魏源打斷她，「我懷疑那個女人是人販子，麻煩你叫乘警過來，讓他來判斷。」
空乘小姐猶豫了一下，可是見魏源如此篤定，而且分析得頭頭是道，最後還是點點頭。
事關重大，她可不敢掉以輕心。
「好的先生，您先回座位，我這就去通知乘警。」
魏源回到座位上，繼續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什麼？有人懷疑我是人販子？」
那個母親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抱著孩子站了起來，滿臉憤怒地四處張望。
「誰？是誰在胡說八道？讓他站出來！」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的乘客紛紛側目。
空乘小姐連忙走過去，擺了擺手，「女士，您別激動，我們沒有說你是人販子，只是覺得孩子有些不對勁，例行詢問……」
本來她還對魏源的猜測有幾分疑慮，可見到這女人的反應之後，這點疑慮頓時就被打消了。
因為她剛剛只是詢問一下孩子的身體狀況，並沒有提到人販子。
可那位母親卻大喊大叫了起來。
顯然是心虛了。
「例行詢問？憑什麼詢問我？我抱著自己孩子坐飛機礙著誰了？」
女人越說越激動，抱著孩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男人在外面打工，孩子生病了，我千里迢迢帶孩子去看病，還要被人當成人販子？這還有天理嗎？」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圍的乘客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
「有人說那孩子是拐來的。」
「不會吧？看著挺正常的啊。」
「現在這年頭，誰說得准？」
坐飛機本來就無聊，因此這個小插曲瞬間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從後排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不便宜的表，說話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
「我說這位女士，您也別太激動。人家也是擔心孩子，您要是清白的，等會兒乘警來了解釋清楚就行了，犯不著這麼大吵大鬧的。」
那女人一聽，更來勁了。
「解釋？我怎麼解釋？我孩子就在這兒，好好的！他們憑什麼懷疑我？」
「你們一群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婦女，你們要不要臉？」
整個機艙里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她的咆哮聲在不停迴蕩。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乘客們的表情也都十分精彩。
有人覺得空姐小題大做，何必難為一個母親？
也有人覺得空姐為大家著想，做得對。
「大姐，你何必這麼激動？你想證明孩子沒事，讓他哭幾聲也就是了。」
就在這時，魏源說話了。
眾人一想，都覺得有道理，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憑什麼？人家孩子睡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把他弄醒，讓他哭幾聲？你要吵得整機人都不安生嗎？」
那位母親還沒說話，一個圓臉女孩發聲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穿著衛衣，像個大學生。
「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
她指著魏源，一臉義憤填膺，「我懷疑你是殺人犯，你要不要自己證明一下？」
這話說得刁鑽，但也有幾分道理，周圍幾個人跟著點頭。
「就是，人家帶著孩子多不容易，還被你們這麼懷疑。」
「這要是我，我也得氣死。」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愛多管閒事。」
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聽了這話之後，態度頓時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
「年輕人，出門在外，要懂得尊重別人。你看這位大姐，帶著孩子多不容易，你非要這麼折騰人家，不合適吧？」
圓臉女孩得到附和，更加來勁了。
「就是就是！你看人家大姐，面相多和善啊，一看就是老實人。這種人怎麼可能幹那種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