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格局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魏源。
一個隱忍多年的復仇者，一個身懷絕技的孤膽英雄，一個想要引蛇出洞、逐個擊破的刺客。
他以為自己的分析已經很透徹了。
直到聽了魏源的話，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幼稚。
王海龍站在一旁，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人心沒揣摩過？
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也看走了眼。
魏源要的，從來不是一兩個仇人的命。
他要的，是翻新那片土壤，顛覆整個規則。
「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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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我承認，我低估你了。」
魏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葉辰繼續說道：「你說得對，殺幾個人，沒用。」
「那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幾百年，死一個推一個，死十個推百個。」
「只要那個圈子還在，他們就永遠不會絕。」
「而且那些人愛錢財勝過愛生命，只有摧毀他們所珍視的一切，他們才會感受到痛苦。」
魏源點了點頭，「報仇，很簡單。殺幾個人，血債血償，痛快一時。」
「可然後呢？那些世家還在，那些規則還在。」
「新的孩子還會被犧牲，新的悲劇還會上演。」
「二十年前，我躲在母親身後，看著那些人衝進來，那時候我在想，他們為什麼要來殺人？」
「為什麼我們家要遭這種罪？」
「後來我明白了，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我們擋了他們的路。」
「我爺爺想打破壟斷，想讓普通人也有機會，所以他們才要殺光我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就像是在敘述一件跟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二十年後，我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樣，躲在母親身後，眼睜睜看著親人被殺。」
聽了這話，葉辰沉默了。
他看著魏源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比他想像的要高大得多。
不是身高的高大，是格局。
他所追求的，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魏先生。」
葉辰走上前，站在他身邊。
「我葉辰，雖然只是個旁支，雖然不被主家承認，但我姓葉，我知道那個圈子有多黑暗，有多骯髒。」
「如果您真想改變這一切，我願意跟您走。」
「哪怕只是當個跑腿的，我也認。」
魏源轉過頭，看著他。
葉辰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一種決心。
王海龍也走了過來。
「魏先生，船幫雖然不大，但在渭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有點分量。您要做什麼，儘管吩咐。」
魏源看著兩人，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這條路很難，可能走不通，可能會死。」
葉辰笑了，「死？我早就活夠了。」
王海龍也笑了。
「我這條命是您救的，再死一次，也不虧。」
魏源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王海龍之所以願意幫自己，是為了給20年前贖罪。
而這個葉辰嘛……
別看他話說得漂亮，但魏源看得出來，這個人很有野心，之所以願意幫助魏源，也只是想借一份力而已。
但魏源並不關心。
只要大家的目的一致，就足夠了。
等葉辰離開之後，魏源特意讓王海龍留下來，跟他聊了聊葉辰的事情。
從王海龍的口中，魏源得知，葉辰家裡早年間還是有些薄財的，可是其父嗜賭如命，早就敗光了。
之後的一切，全都是葉辰一手建立起來的。
早在高中時期，就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100萬。
之後遇到了一個很好的投資項目，需要大筆的前期資金，可他拿著自己的方案去找主家人投資的時候，卻被人趕了出來。
葉辰因此而恨上了主家。
關於葉辰的事情，王海龍知道的也不多，但魏源還是能夠看出，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如果用好了，說不定真的會成為自己的一個好幫手。
不過，還需要好好考察一番。
第二天。
葉辰一大早就在酒店大堂等著。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看到魏源下來，他連忙迎上去。
「魏先生，今天帶您在渭城轉轉？這邊有幾家不錯的館子，我給您當導遊。」
魏源看了他一眼，「有事？」
他了解葉辰這種人，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約魏源出去逛街吃飯。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乾笑一聲。
「沒……沒事。就是想多跟您待一會兒，學習學習。」
雖然他已經極力掩蓋，但魏源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慌張。
但魏源並沒有點破。
兩人剛走出酒店大門，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就停在了門口。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王婉君。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墜，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又帶著一股慵懶的風情。
「魏神醫，上車。」
她的聲音依舊那麼慵懶，讓人聽了感覺骨頭都快酥了。
葉辰皺了皺眉，「二小姐，您這是……」
「帶魏神醫去個地方。」
王婉君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小葉，你也一起吧。」
葉辰看向魏源。
魏源點點頭，上了車。
葉辰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上了車。
王婉君坐在後排，魏源上去後，她就自然而然地往魏源身邊靠了靠。
那淡淡的檀香味，又飄進魏源的鼻子裡。
「魏神醫，今天渭城有個聚會，挺有意思的，帶您去見識見識。」
魏源側頭看她，「什麼聚會？」
王婉君眨眨眼，「去了就知道了。放心，不會讓您吃虧的。」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往東。
半個小時後，進入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遠處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草地上停滿了各種豪車。
邁巴赫，賓利，勞斯萊斯，還有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
草地上搭著幾個巨大的白色帳篷，帳篷下擺著長桌，上面是各種精緻的點心和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