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老頑固
「我是誰不重要。」
魏源笑了笑，「我只是路過，聽到裡邊有人吵架，有點好奇，就進來看看。」
「好奇？」
李偉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笑了，「你當這是菜市場呢？想看就看？」
「保安！保安呢？」
外面沒人應。
蠻子那兩米多高的個頭往門口一站，保安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李偉喊了幾聲沒人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轉向魏源，眼睛漸漸眯了起來，「你到底什麼人？想幹什麼？」
魏源沒理他，而是看向張玉明：「您是張主管？」
見到魏源竟然敢無視自己，李偉臉色都變得猙獰了起來。
他正要動手，可看到身旁半截鐵塔一樣高的壯漢後，還是忍住了。
張玉明也上下打量了魏源一眼，一臉疑惑：「你認識我？」
在他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年輕人。
「剛才在外面聽到你們說話。」魏源笑了笑。
張玉明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偉卻來了勁：「聽到我們說話？你憑什麼偷聽？你是什麼人？不說清楚我現在就叫保安！」
魏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但李偉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緊。
但他很快梗著脖子，硬著頭皮說：「看什麼看？我告訴你，我是趙經理的人！你最好識相點，別在這找不自在！」
「趙經理？趙經理是個什麼東西？」魏源眨了眨眼睛。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說趙經理不是東西！有能耐你別走，我馬上就去叫人。」
李偉指著魏源的鼻子，大罵一通，便一溜煙跑了出去。
「年輕人，你犯不著惹他們。」
張玉明皺了皺眉頭，「你不知道李偉這個人，他不好惹。聽我的，還是趕緊走吧。」
說著，便要推魏源出去。
「巧了，我也不好惹。」魏源笑了笑，直接在張玉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張玉明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
顯然，他覺得魏源是個愣頭青。
「張主管，我想問您幾個問題。」魏源問道。
張玉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您問。」
一邊說著，他一邊向門口張望，有些坐立難安。
「您在順達幹了多少年了？」
張玉明想都沒想就回答：「二十三年了。」
「從公司剛成立就在？」
「對。那時候公司還只有幾輛貨車，我是第一批司機。」
魏源點點頭：「那您應該知道，這家公司是怎麼一步步做起來的。」
張玉明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知道，靠的是口碑。」
「那時候我們送貨，從不拖延，從不損壞，從不加價。客戶信得過我們，公司才慢慢做大。可後來……」
說到這裡，張玉明沉默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魏源一直在打量他。
眼前這人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扔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從平淡的話語中，你能聽出他對這份工作的熱愛。
「李偉來這裡多少年了？」魏源又問道。
張玉明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魏源會突然問起這個。
但想了想，他還是老實回答：「應該有三年吧。」
「三年！」
魏源點了點頭，話鋒一轉，「您幹了二十三年，還在管倉庫。他來了三年，就成了倉儲部的主管。這麼看來，他的能力應該比您強多了？」
一聽這話，張玉明就重重地哼了一聲，渾濁的目光中，分明閃過一絲不屑。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了。
他不想解釋。
也不想抱怨。
這年頭，誰有關係誰上位，本就是常態。
他這種沒背景、不會來事的，能保住飯碗就不錯了。
魏源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有了數。
就在這時，李偉已經帶著人趕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有保安，也有幾個穿便裝的，手裡拿著橡膠棍和鋼管，一個個凶神惡煞。
「就是他！給我弄他！」
隨著李偉一聲令下，那幾個人拿著棍子就沖了過來。
張玉明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當他看向魏源時，卻愣住了。
魏源依舊坐在那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恐懼。
就在張玉明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突然聽到幾聲慘叫。
轉身看去，只見那群保安已經東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
而李偉，則像一隻小雞一樣，被一旁那個兩米多高的大個子拎在了手裡。
「放開我！放開我！你不要命了嗎？」
李偉手腳胡亂撲騰，心中驚駭到了極點，只能大聲呼喊來給自己壯膽。
蠻子卻不理他，只是轉頭望向魏源，等他示下。
「周建國究竟幹什麼吃的？怎麼養了這麼一幫烏合之眾？」
魏源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他終於明白，韓成為什麼那麼乾脆就把這家公司送給他了，這根本就是個爛攤子。
「快放我下來！你聾了嗎？你知道我上面是誰嗎？」
李偉還在喋喋不休，「業務部經理趙富貴！周少面前的紅人！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趙經理！得罪了趙經理，就是得罪周少！」
魏源撇了撇嘴：「業務部經理？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
李偉得意洋洋，「整個公司的業務都歸趙經理管！他說往東，誰敢往西？那種大人物，你這輩子都接觸不到！」
聽了這話，魏源差點笑了。
區區一個業務經理，算得了什麼大人物？
但他也懶得跟李偉廢話，直接轉向張玉明：「張主管，您剛才攔著那批貨，是因為手續不全？」
張玉明深深看了魏源一眼，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了。
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是。運費沒結清，按照公司規定，不能發。」
「那批貨是誰的？」
「趙經理的客戶。」
「趙富貴的客戶？」
魏源輕輕一笑，「您知道攔下趙經理的貨，會有什麼後果嗎？」
張玉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知道。可能會被穿小鞋，可能會被調崗，可能會被開除。」
「那你還攔？」
張玉明抬起頭，看著魏源，眼神很平靜。
「規矩就是規矩。趙經理的客戶，也得按規矩辦事。不然，今天他可以不結運費發貨，明天別人也可以，公司還怎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