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新仇舊怨
但那雙眼睛,魏源認得。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眼眶深陷,顴骨突出,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
「許望道,幾天不見,怎麼變成這樣了?」
魏源靠在車門上,語氣淡淡的。
許望道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困獸。
「魏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玉容膏會失效!知道我的的配方有問題!知道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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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魏源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望道往前逼了一步,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看他的樣子,就像一隻餓極了的野獸似的,隨時都有可能衝上來咬魏源一口。
可突然間,他嘆了口氣,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來,身上的殺意也蕩然無存。
「魏源,我走投無路了。」
魏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罪有應得。」
「從你背叛師門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聞言,許望道的目光中分明閃過一道殺意,「背叛師門?」
「那老不死的,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徒弟,否則他為什麼不肯把煉製養顏丹的手法教給我?致使我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陳家把我踢出來了。」
「這十多年來,我幫他們賺了多少錢?五個億!五個億!結果呢?看到我沒有利用價值,就立馬翻臉不認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響。
「我在陳家待了十多年年,給他們搞配方、搞研發、搞新產品。結果一出事,全推到我頭上!說我是騙子,說我偷配方,說我害了他們!我偷配方?那配方本來就是我的!是我從藥王谷帶出來的!是我應得的!」
他越說越激動,每個字都像是被他從喉嚨中給硬喊出來的。
魏源看著他,眼神平靜。
「許望道,藥王谷的東西,不是你一個人的。」
許望道的臉扭曲了一下,「你閉嘴!你懂什麼?你師父那個老東西,守著那些方子不放,寧可爛在棺材裡也不給別人用!我呢?我把它們拿出來,做成產品,造福世人!我有什麼錯?」
說著,許望道又往前又邁了一步,手伸進布袋裡。
「魏源,我不跟你廢話。」
「你把養顏丹的完整配方給我,我離開渭城,再也不回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不給……」
說到這裡,他就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從布袋裡抽出一把刀。
刀刃在昏暗的路燈下閃著冷光,那是一把獵刀,刀身窄長,刃口磨得發亮。
魏源看著那把刀,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許望道咬著牙說道。
「我笑你沒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魏源哼了一聲說道:「知道師父為什麼不傳你真本事嗎?就是因為知道你心術不正。」
「若是沒有師父,你早就餓死在街頭了,而你非但不思回報,反而偷了師父的東西。」
「事到如今,還不肯悔改,還想殺我?」
「你這種白眼狼,死有餘辜。」
「閉嘴!」許望道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老不死的。」
「他明明有那麼好的醫術,有那麼多的秘本,卻偏偏要過粗茶淡飯的日子,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我想要榮華富貴,我有什麼錯?」
此時他已經徹底歇斯底里了。
「你背叛師門是因為這個?」
魏源微微皺眉。
「沒錯!」
許望道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我從小在外面討飯,我窮怕了,我跟老不死的商量過,一起去外邊享受,可他非但不同意,反而把我臭罵了一頓。」
「我被逼無奈,才搶了他的書,結果這個老不死的竟然追了我三天三夜。」
他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顯然對魏源的師父恨到了極點。
突然,他抬起頭來,狠狠瞪了魏源一眼,「不要用那種表情看我,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我?」
「你不一樣為了榮華富貴而下山嗎?」
「雲山壹號的莊園住著,各種豪車開著,無數美女左擁右抱,你這小日子過得可比我好多了。」
說到這裡,他哼了一聲,再望向魏源時,目光中也多了幾分不屑。
魏源並沒有解釋什麼。
許望道卻以為他默認了,繼續說道:「咱們倆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反正你已經把秘方記在心裡了,送給我一份,有什麼大不了的?」
「做夢吧!」
魏源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
「好,這是你自找的。」
許望道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便不再廢話,握著刀沖了過來。
二十多年的怨恨、不甘、嫉妒,全在這一刀里。
他恨師父,恨藥王谷,恨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他最恨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師父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他,而自己什麼都沒有。
刀光划過,直奔魏源的胸口。
魏源側身,讓開刀刃,左手一翻,扣住許望道握刀的手腕,順勢往前一帶。
許望道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栽。
魏源的右肘已經等在那裡,輕輕一頂,正中小腹。
小腹是人身體上最脆弱的部位,哪怕是練家子,被打中也受不了。
更何況魏源這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其實已經用上了七成力道。
「呃!」
許望道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彎下去,手裡的刀噹啷掉在地上。
他捂著肚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
一招!
僅僅一招,魏源就讓他失去了戰鬥力。
論醫術,許望道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可是論身手,他就差得太遠了。
魏源蹲下來,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是何必呢?
如果留在師父身邊,就算不能繼承衣缽,他也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
而如今,為了自己的野心,背叛師門,卻又淪落到流落街頭的境地。
許望道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臉上全是淚。
「你……你殺了我吧。」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過了十幾年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一無所有,對他來說,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