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七彩珊瑚
「魏神醫，這……」
「收回去。」
魏源的語氣不重，但李二牛張了張嘴，還是把金條收了起來，心裡對魏源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出了莊園，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沾滿了泥點子，輪胎上還嵌著碎石，一看就是剛從鄉下開回來的。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膀大腰圓，看到李二牛出來，連忙下車打開后座車門。
「魏神醫，請。」李二牛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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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源上了車，李二牛坐在副駕駛。
車子發動，駛出雲山壹號，往城外開去。
一路上，李二牛的話就沒停過，說他在蘭江邊上找到的那個村子有多偏僻，說他那個朋友病得有多重，說他在村里請了個老中醫開了多少藥都不管用。
魏源靠在座椅上，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窗外。
他本不想橫生枝節，可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所以還是決定去一趟。
車子出了城，上了省道，又從省道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手機信號從滿格變成兩格，最後徹底消失。
魏源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條寬闊的江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蘭江。
「魏神醫，快到了。」
李二牛回過頭說。
車子在一座小村子外面停下。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都是青磚黛瓦的老式民居，依山傍水，錯落有致。
村口有棵老槐樹，少說也有上百年了，枝葉繁茂，遮住了一大片陰涼。
幾個老人坐在樹下乘涼，看到車子停下來，都抬起頭往這邊看。
李二牛下了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那幾個老人每人遞了一根，笑著說了幾句什麼。
老人們接過煙，點點頭，目光落在魏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魏源跟在他們身後，沿著村裡的石板路往裡走。
村子裡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叫，遠處傳來江水拍岸的聲音。
走到村子最裡面，一棟獨門獨院的青磚瓦房前，李二牛停下腳步。
「魏神醫，就是這兒了。」
他推開院門，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曬著幾簸箕草藥，牆角堆著一些空藥罐，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正坐在屋檐下擇菜，看到李二牛進來，連忙站起來。
「二牛，你可算回來了。老陳這兩天又嚴重了，腿腫得跟水桶似的，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嬸子，別急，我請了神醫來。」李二牛指了指身後的魏源。
老婦人的目光落在魏源身上，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神醫應該是白鬍子老爺爺，沒想到是個年輕人。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連忙把魏源請進屋裡。
屋裡光線很暗，窗戶上掛著厚厚的窗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藥味混合的氣息。
一張老式木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他五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臉頰深陷，嘴唇發紫，露在被子外面的兩條腿腫得發亮，皮膚呈青紫色，像兩根被泡發了的茄子。
魏源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掀開被子的一角。
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腫得不成樣子，皮膚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斑塊，有的地方已經潰爛，滲出淡黃色的液體。
他伸出手，在腫脹處輕輕按了一下。
皮膚凹陷下去，很久才慢慢彈回來。
「疼嗎？」魏源問。
床上的男人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渾濁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看著魏源，嘴唇動了動，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
李二牛在旁邊翻譯，「他說不疼，但是脹，像要裂開一樣。」
魏源點點頭，又按了按小腿的其他幾個位置，每按一處就問一句疼不疼，床上的男人或者搖頭，或者含混地應一聲。
檢查完雙腿，魏源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最後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李二牛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老婦人攥著衣角，手指絞得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魏源鬆開手。
「怎麼樣？」李二牛連忙問。
魏源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床上的男人，「你是不是經常下水？一次下去就是很長時間？」
床上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最深潛過多深？」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米？」
點頭。
「一次在水下待多久？」
男人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分鐘？」
點頭。
魏源收回目光，對李二牛說，「我上次的判斷沒錯，減壓病。氮氣在關節和軟組織里形成了氣泡，堵塞了血管，導致組織缺血壞死。」
「能治嗎？」李二牛的聲音有些發緊。
魏源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點了下巴。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病人的病不簡單。
因為深海病一般都是職業潛水員在數百米的大海中得的。
30米深的江水雖然也不淺，但也不至於患這麼重的水手病。
「魏神醫？」
見魏源好半天沒有說話，李二牛又輕聲問了一句。
當然能治。」
魏源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李二牛鬆了口氣，「七彩珊瑚已經找到了，就在斷龍崖下面的一個水洞裡。我雇的人已經探好了位置，隨時可以下去采。」
「那還等什麼？走吧。」
魏源站起來，往外走。
李二牛連忙跟上，「魏神醫，您也要下水？」
「我不下水，我怎麼知道那珊瑚是不是真的七彩珊瑚？」
「可是斷龍崖那地方水流急，崖壁陡，一般人下去……」
「你雇的人能下去，我就不能下去？」
李二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兩人出了村子，沿著江邊的小路往下遊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一處陡峭的崖壁前。
崖壁高約三十米，幾乎垂直於江面，岩石呈暗褐色，表面長滿了青苔。
崖壁下面，江水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形成了一個不小的回水沱。
水面看起來很平靜，但仔細觀察，能看到水下有暗流涌動，時不時泛起一圈圈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