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試探
身後兩個小弟見大哥都磕頭了，也連忙跟著跪下，把頭磕得砰砰響。
魏源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蠻子鬆開了豹哥的肩膀。
豹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又是慶幸又是後怕。
「我這人不喜歡養狗。」
魏源掃了三人一眼，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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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貪生怕死的傢伙，他要來幹什麼？
今天他可以出賣王嘉龍，那麼明天也會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
留在身邊反而是個禍患。
聽了這話，豹哥嘴角一抽。
他在渭城也是一號人物，沒想到給別人當狗，別人都不要。
但他也不敢說什麼，只好賠著笑臉。
「把這桌菜的錢結了。」
魏源指了指桌上那盤被豹哥攪得亂七八糟的鐵鍋燉大鵝，「還有，張經理今天被你們嚇得不輕，精神損失費你也看著辦。」
豹哥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對方一定會變著法來整治自己，沒想到只是讓自己出點錢而已。
「怎麼？不願意給嗎？」
魏源問道。
「願意願意。」
豹哥生怕魏源反悔，連忙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銀行卡沒有密碼，王家龍給的2萬塊錢都在這裡。」
說完便可憐巴巴地望著魏源。
這些小混混別看平日裡耀武揚威，其實兜里一共都沒有多少錢，這已經是他全部積蓄了。
魏源沒有接，只是看了張玉明一眼。
張玉明會意，上前一步將銀行卡收進口袋。
魏源則是翹起二郎腿，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他臉上面無表情，其實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因為他知道，這事沒完。
豹子不過是台前的小角色，真正躲在幕後的那隻手，才是麻煩的根源。
王嘉龍。
這個名字在渭城算不上如雷貫耳，但在船幫內部，分量不輕。
王海龍的四名義子，趙括已經被廢，李伯洋平庸無能，真正有資格爭奪幫主之位的，只剩下王嘉龍和王婉君。
王婉君是個女人，在船幫這種地方，先天就處於劣勢。
哪怕她能力再強，手段再高明，也架不住那些老派人物骨子裡的偏見。
王海龍雖然是一幫之主，但船幫不是一言堂，有些事情他也得聽從別人的意見。
哪怕他再怎麼支持王婉君，只要其他的老派人物不同意，他也沒有辦法。
而王嘉龍不同。
他是男人，在幫里待的時間長，人脈廣，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個精於算計的妻子。
周玲……
想到那個女人，魏源便瞳孔一縮。
她不像王婉君那樣風情萬種，也不像厲勝男那樣冷艷逼人。
她長得普通，穿著普通，說話也普通，但為人十分精明。
那次在王家老宅，所有人都在觀望、搖擺、明哲保身，只有她，第一時間站了隊趙括。
就憑這份膽識，就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只可惜，她看錯了魏源。
從那以後，周玲就消失了，再也沒在魏源面前出現過。
但魏源知道，這種人不會甘心沉寂。
她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不動的時候看不出任何威脅，但你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突然咬你一口。
「魏總，那……我先走了？」
豹哥的聲音把魏源的思緒拉回來。
他站在那裡，半邊肩膀塌著，疼得額頭上全是汗，卻不敢伸手去揉。
兩個小弟跟在他身後，頭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滾吧。」魏源說。
豹哥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被身後的小弟扶住，三個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間裡安靜下來。
張玉明拄著手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魏總，王嘉龍這是……」
「我知道。」魏源打斷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入口苦澀，他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蘇清雪坐在旁邊，目光在魏源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不該她問。
有些話，不該她說。
「蠻子。」魏源放下茶杯。
「老闆。」蠻子往前邁了一步，兩米多的身高站在包間裡，像一堵牆。
「去查查王嘉龍現在在哪兒。」
「是。」
蠻子轉身要走，魏源又叫住他。
「別打草驚蛇。」
蠻子咧嘴笑了笑，「老闆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張玉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魏總，王嘉龍這個人，不好對付。」
「他在船幫待了二十年，手底下有一幫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碼頭上的那些老人，有一半是看著他在幫里長大的，真要是撕破臉，王老爺子都不一定壓得住。」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周玲。」
提到周玲這兩個字，張玉明的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那個女人，比王嘉龍難纏十倍。」
魏源跟船幫的關係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張玉明自然也知道一些。
魏源點了點頭，忽然笑了。
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這個時候笑什麼。
魏源也沒有解釋什麼。
因為他看出來了，王嘉龍是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他要知道，自己對這件事的態度。是忍，還是打。
如果魏源今天忍了，交了保護費，王嘉龍就會覺得他好欺負，接下來會有更大的麻煩找上門。
如果魏源打了，王嘉龍就能判斷出他手裡有多少牌。
這是唯一的解釋。
否則王嘉龍絕對不會派豹子這種小混混來找麻煩。
只是魏源想不明白，王嘉龍究竟哪來的膽子？
兩人的交集雖然不多，但魏源能夠看得出來，王嘉龍並不是一個精明強幹的角色。
而他的妻子，雖然有膽識，但說到底也是個平庸之輩。
難道他們的背後還有其他人？
「那個，我還有事先回公司了。」
蘇清雪見到氣氛不對，連忙提出了告辭。
她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她能夠參與的。
張玉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魏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