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撿漏
周天泰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候才開口，「魏先生好眼力。」
「這碗我第一眼看也以為是成化的，仔細看才看出不對。您一上手就認出來了，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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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源笑了笑，「民國仿的成化碗不算少見，多看幾眼就認出來了。」
「周老闆您肯定也看出來了，就是想聽聽我怎麼說的吧？」
周天泰哈哈一笑，沒有否認，話鋒一轉問道：「這東西又不值錢，魏先生買它做什麼？」
「不值錢，但是有趣。」
魏源笑了笑，「玩收藏，玩的是文化，是樂趣，如果什麼都用金錢衡量，那就沒意思了。」
周天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兩人並肩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聊。
「周老闆今天來想淘什麼？」魏源隨口問道。
「隨便看看。」
周天泰說，「前幾天有人跟我說，這條街上出了一個明代的黃花梨筆筒，品相很好，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
「結果轉了一圈，沒找著。可能是被人買走了，也可能是消息有誤。」
「明代的黃花梨筆筒？」魏源想了想，「這種東西少見，要是真品，價格不低。」
「是啊。」周天泰嘆了口氣，「所以我才想來看看。可惜了。」
兩人走到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魏源停下來翻了幾本書。
都是些普通貨色，沒什麼特別的。
周天泰站在旁邊，忽然指著攤位角落裡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問：「老闆，那個是什麼？」
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聽到問話，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哦，那個啊，是個硯台。銅的，不知道什麼年代的，你們自己看吧。」
魏源順著周天泰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裡確實放著一方硯台，黑乎乎的，表面有一層厚厚的包漿，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周天泰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
硯台不大，巴掌大小，長方形，四邊刻著雲紋，硯堂微微下凹。
翻過來，背面刻著四個字——清風明月。
周天泰看了幾眼，皺了皺眉頭，遞給魏源。
「魏先生，您看看這個。」
魏源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他用拇指摸了摸硯台的表面，又對著光看了看背面的刻字。
「這是銅硯。」魏源說，「宋代的。」
周天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宋代的？」
「對。」
魏源指著硯台的四邊，「你看這個雲紋，線條流暢，刀法犀利，是典型的宋代風格。」
「宋代的銅硯傳世很少，大部分都進了博物館，市面上極少見到。」
他又翻過來，指著清風明月四個字，「這個字體是宋體，但不是印刷體那種宋體，而是宋代文人常用的手寫體。刻工很好，一筆一划都很有力道。」
周天泰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喜。
「魏先生，您確定是宋代的？」
「八成把握。」
魏源說，「不過還要看銅質。宋代的銅是青銅，含錫量高，顏色偏青灰。你敲一下聽聽。」
周天泰用手指彈了一下硯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餘音悠長。
「聽到了嗎？」魏源說，「青銅的聲音清脆，餘音長。如果是黃銅，聲音就悶一些，餘音也短。」
周天泰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他轉身問老頭：「老闆，這個硯台多少錢？」
老頭放下手裡的書，推了推老花鏡，看了看那個硯台。
「那個啊，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放在那兒好幾年了。你們要是想要，給兩百塊錢拿走。」
周天泰二話沒說，掏出兩百塊錢遞給老頭，把硯台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放進帆布包里。
兩人走出攤位，周天泰長出一口氣，臉上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
「魏先生，今天多虧了您！要不是您，我就把這個硯台錯過了。」
魏源擺擺手，「周老闆客氣了。你自己也能看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不一樣不一樣。」
周天泰連連搖頭，「我第一眼看的時候，只覺得這東西不一般，但沒往宋代銅硯上想。您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差距。」
兩人繼續往前走，周天泰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話也多了起來。
「魏先生，說實話，我在古玩行混了半輩子，見過不少有眼力的人。但像您這樣，年紀輕輕就這麼懂行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魏源笑了笑，「我這點本事不算什麼，就是看得多而已。」
「看得多？」
周天泰搖搖頭，「古玩行里看得多的人多了去了，但大多數都是看了一輩子也看不明白。這行不光要看，還要用心。不用心，看一萬遍也沒用。」
魏源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個周天泰，今天的話倒是挺多的。
周天泰看了看表，「快中午了，魏先生，我請您吃飯？」
魏源想了想，反正也沒什麼事，就點了點頭。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館子，不大，但乾淨，做的是南陵本幫菜。
點了幾個菜，要了一壺黃酒，兩人邊吃邊聊。
「魏先生，我一直想問您一個問題。」周天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什麼問題？」
「您對古董這麼懂，是跟誰學的？」
魏源想了想，「算是自學的吧。小時候喜歡看這方面的書，長大了就到處看博物館、看拍賣會、看各種實物。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一半是，他確實看了很多書，去了很多博物館。
假的一半是，他真正的啟蒙老師是藥王谷的一位師叔，那位師叔除了醫術高明之外，還痴迷古董，尤其是跟中醫有關的古董。
藥碾、藥爐、藥罐、醫書、藥方……這些東西，魏源從小就在接觸。
但這件事不能說，所以魏源就含糊帶過了。
周天泰也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自學的能到這個程度，更不容易。」
他感慨道，「古玩這行，光靠看書是不行的，必須上手。沒有師傅帶著，很多東西根本看不明白。」
魏源夾了一塊紅燒肉，「周老闆，您這二十年，應該也見過不少好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