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假死
「這個……」
陳守拙被魏源這麼一問,頓時有些支支吾吾起來,眼神閃躲,顯然是不想多談這件事。
魏源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
不過也沒有追問,只是淡淡說道:「那就去見見這位吳上尉吧。」
陳守拙如蒙大赦,連忙在前面帶路。
那個報信的年輕人卻是一臉狐疑,偷偷打量著魏源,心裡嘀咕:這個年輕人什麼來頭?連老院長都擺不平的事情,他能行?
也難怪他會這麼想,畢竟魏源已經幾個月沒有來過了,新入職的醫生都不知道他。
他又怎麼可能把眼前的年輕人跟那個大名鼎鼎的神醫聯繫在一起呢?
三人剛走出辦公室,就聽見大廳里傳來一陣喧譁。
「你們保濟醫院就是一群庸醫!害死了我兄弟,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和壓迫感。
「吳上尉,您消消氣,我們院長馬上就來……」
前台護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消氣?我消什麼氣?我兩個兄弟為國戍邊,落下一身傷病,結果被你們這幫庸醫給治死了!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把你們這破醫院給拆了!」
「留著你們這群庸醫,只會害人!」
魏源走到大廳時,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站在大廳中央。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肩膀上的上尉軍銜格外醒目。
國字臉,濃眉大眼,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延伸到下巴的猙獰疤痕,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沙場浴血才有的殺氣。
在他身後,還站著四個頭髮剪成短寸的青年,個個面色冷峻,眼神銳利,一看也都是上過戰場的。
普通人身上不可能有這種氣質。
大廳里的病人和護士都被嚇得躲到了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吳上尉!」
陳守拙硬著頭皮走了過去,臉上堆著笑,「您消消氣,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
「好好說?」
吳上尉轉過身來,一雙虎目直直盯著陳守拙,「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你說我兄弟已經死了,沒辦法治。」
「可你見過哪個死人躺了半個月身體還沒有腐爛?」
「我就是信不過你們這群庸醫,所以才去請了京城協和醫院的王教授,他開具了診斷說明,說我那幾個兄弟只是假死而已。」
「是你們這群王八蛋,讓我兄弟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機會。」
他越說越生氣,一拳打在了牆上,嶄新的瓷磚上竟然出現了幾道裂紋。
見此一幕,陳守拙嚇得後退了兩步,生怕下一拳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這把老骨頭可吃不消。
魏源卻在這時走上前去,不動聲色地站到了陳守拙身前。
「你就是吳上尉?」
魏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吳上尉的目光落在魏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皺起:「你誰啊?」
「這位就是魏源魏神醫,我們保濟醫院原來的副院長。」陳守拙連忙介紹道。
「你就是魏源?」
吳上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隨即又陰沉下去,「就是你!我當初點名讓你去出診,你們醫院說你已經離職了。你要是早來一步,我兄弟就不會死!」
說著,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魏源的衣領。
魏源輕輕一側身,便避開了。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只是隨意挪動了一下腳步。
吳上尉一愣,他是特種兵出身,身手在整個軍區都是數一數二的。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避開他這一抓。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像一陣風一樣,輕描淡寫就躲了過去。
「有點意思。」
吳上尉眯起眼睛,又伸手去抓。
這一次他用了七分力,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可魏源再次側身,依然輕鬆避開。
兩次了。
吳上尉徹底收起了小覷之心。
他退後一步,重新審視起魏源來。
「吳上尉,你口口聲聲說你那兩個兄弟是被治死的,可陳院長跟我說,他去的時候,你那兩個兄弟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魏源平靜地看著他,「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誤會?」
吳上尉哼了一聲,「你見過死人嗎?」
「人死之後,用不了兩個小時,身體就會僵硬,一天就會發臭。」
「可我那兩個兄弟除了不能睜眼說話之外,跟活人毫無分別,怎麼可能是個死人?」
陳守拙嘆了口氣,「這我也說不清楚。」
「可患者的確呼吸停止,心跳全無,瞳孔完全散大,這分明就是死亡的體徵啊。」
嘴上說著,他的心裡更是在叫苦不迭。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若是不能妥善處理,不但他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保濟醫院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招牌也就全都毀了。
「說不清楚?說不清楚你還開醫院幹什麼?」
「幸虧我長了個心眼,去請了王教授,否則真被你們矇混過關了。」
吳上尉怒目圓睜,「你們保濟醫院誤診我兄弟,害得他們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今天必須血債血償!」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四個青年同時上前一步。
只等吳上尉一聲令下,他們就要砸醫院。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個膽小的護士已經哭了出來。
魏源卻在這時笑了一聲。
這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吳上尉猛地轉頭看向他:「你笑什麼?」
「我笑你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魏源淡淡說道。
吳上尉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魏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這位王教授,有沒有親自去看過你的兄弟?」
「這……」
吳上尉一愣,「王教授在京城,工作繁忙,是我把病歷和檢查報告寄過去,他根據這些資料做出的判斷。」
「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親眼見過病人。」
魏源搖了搖頭,「那我來告訴你,根據你剛才描述的這些症狀,除了深度昏迷假死狀態之外,還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吳上尉眉尖一挑。
「腦幹完全壞死,但外周神經反射尚未完全消失。」
魏源說道,「這種情況下,儀器確實能檢測到極其微弱的生理活動,但那根本不是生命,只是身體的殘響。就好像斷電之後,風扇還會轉幾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