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位是司遙妹妹
「逼死你？」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若真想讓你死，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
他一步步走回床邊，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比剛才重了許多。
「司瑤，你父親通敵叛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你的好兄長，在北境打開城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宋家滿門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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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瑤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我父親沒有通敵叛國，」她想辯解，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我哥哥他……」
「閉嘴！」宋棠之厲聲打斷她，眼裡涌著滔天的怒意。
「你現在，只需要記住一件事。」他盯著她的眼睛，「你和你全家，都欠著我宋家的血債。」
「所以，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
「我要你跪著，你就不能站著。」
說完，他一把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司瑤的身體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拽，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冰涼的地板，激得她渾身一顫。
「來人。」宋棠之冷冷開口。
兩個丫鬟立刻推門進來，看到屋裡的情景，嚇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把她扶起來，給她梳洗更衣。」
「記住，穿上英國公府送來的那件披風。」
「是。」丫鬟戰戰兢兢地應聲。
這時，王府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準備為司瑤複診。他一進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司瑤，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世子爺！司瑤姑娘她……她身子大虧，血氣未復，萬萬經不起折騰了！」
「再這麼下去，會出人命的！」
宋棠之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她是我的侍妾，是生是死，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王府醫還想再勸，「世子爺，老夫……」
「滾出去。」
王府醫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昨天明明緊張的要命的王爺，今天又變成這般不在乎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的司瑤，最終只能嘆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
司瑤扶著丫鬟的手，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她知道，宋棠之說得對。
她沒有資格死。
她得活著，熬過這一個月。
只要熬過去，她就能離開這個地方，得到她想要的自由。
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地為司瑤換上了一件藕荷色的長裙，又在外面罩上那件白狐皮披風。
司瑤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鏡中的人，面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只有這件披風，那純白的狐毛在鏡中顯得格外扎眼，讓她覺得，這恐怕也不是平安穿得的。
馬車行駛得平穩。
車廂里卻顛簸得厲害，司遙扶著車壁，才勉強坐穩。
對面，宋棠之闔著眼假寐。車窗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和分明的下頜線，那張臉俊美得毫無瑕疵。
司遙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裙角。
馬車很快在英國公府門前停下。
車簾被下人從外面掀開，一道明艷的身影出現在車門口。
「棠之哥哥。」沈落雁的聲音帶著笑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斗篷，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眼如畫。
宋棠之伸出手，扶著沈落雁上了馬車。
「外面冷，怎麼不多穿些？」
「有棠之哥哥在，落雁就不冷了。」沈落雁順勢坐到他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角落裡的司遙。
當她看到司遙身上那件白狐皮披風時，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什麼。
「呀，司遙妹妹也在這裡。」沈落雁像是才發現她。
「你這身子可好些了？瞧你這臉色，可真叫人心疼。」
司遙低著頭，「勞沈小姐掛心，奴婢無礙。」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沈落雁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如今是棠之哥哥的人，怎麼還自稱奴婢。」
她轉向宋棠之，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棠之哥哥，你說是不是？」
宋棠之沒說話，只是伸手，替沈落雁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沈落雁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拉著司遙的手，那手保養得宜，溫暖柔軟，「妹妹快坐過來些，莫要著涼了。」
司遙想抽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妹妹不必拘謹。」沈落雁的聲音溫柔，「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要相互扶持才是。」
她說著，視線又落在那件披風上。
「這件披風，妹妹穿著真好看。」
「我昨日還想著，這披風髒了，本想扔了的。沒想到妹妹手巧，洗得這麼幹淨，倒像是新的一樣。」
司遙的手指蜷縮起來。
她沒有回答。
車廂里的氣氛，因為這幾句話，變得有些古怪。
馬車再次啟動，往裴府駛去。
一路上，都是沈落雁在說話。
她說著京中最近的趣事，說著哪家小姐新得了什麼首飾。
宋棠之偶爾應一兩聲，大部分時間都在聽。
司遙像個透明人，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到了裴府，馬車停下。
宋棠之先下了車，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將沈落雁扶了下來。
司遙跟在他們身後，自己提著裙擺，動作遲緩地挪下馬車。
裴府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不少相熟的公子小姐們，都上前來跟宋棠之和沈落雁打招呼。
「宋世子，沈小姐，你們可算來了。」
「沈妹妹今日這身衣裳可真好看。」
沈落雁言笑晏晏地應酬著，姿態大方得體。
宋棠之就站在她身邊，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司遙身上。
那目光，帶著無邊的冷酷和警告。
司遙低著頭，跟在他們身後半步的距離。
「這位是？」有人注意到了司遙。
主要是她身上那件披風，太惹眼了。
白狐皮本就難得，這麼完整的一張，更是價值連城。
可穿著它的人，卻面生得很，看著也不像哪家的小姐。
沈落雁聽到問話，回頭看了司遙一眼。
她親熱地挽住司遙的胳膊，對眾人笑道：「這位是司遙妹妹，是世子爺府上的人。」
府上的人。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眾人看司遙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輕蔑。
一個侍妾，也配穿這樣的披風？
真是天大的笑話。
進了裴府，男女賓客便分開了。
宋棠之去了前院，沈落雁則帶著司遙，往後院的女眷席走去。
「妹妹，跟緊我。」沈落雁回頭叮囑了一句。
那語氣，像是姐姐對妹妹的關懷。
司遙默默跟上。
後院的花園裡，已經坐了不少貴女。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賞花品茶，吟詩作對。
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
沈落雁的到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落雁姐姐來了！」
「快來這邊坐。」
一群小姐圍了上來，熱情地招呼著。
沈落雁笑著和她們寒暄，然後拉過身後的司遙。
「給各位姐妹介紹一下。」
「這位是司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