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落雁,我給你一次機會
她站起來,膝蓋一軟,險些跌倒,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
「棠之哥哥,你怎麼……你的傷還沒處理,怎麼不先去讓大夫看看……」
宋棠之沒有應聲,轉頭朝門外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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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西抬進來。」
兩個侍衛將一具馬的屍體拖進了房裡,重重的摔在地下。
馬的身軀已經僵硬,身上皮膚完整,唯一的傷口,就是屁股上的刺傷。
那傷口窄長,明顯是細長的利器刺的。
沈落雁的目光觸到那個傷口,瞳孔猛地收縮,隨即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棠之哥哥,怎麼抬個死馬進來,你這是何……」
話沒說完,一道寒光閃過。
劍鋒抵在了她的喉嚨上,冰涼的鋒刃貼著皮膚,稍微一動就能割破她的脖頸。
沈落雁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沈落雁。」宋棠之的聲音冰冷至極。
「我給你一次機會。」
「告訴我,那匹馬為什麼會發瘋。」
沈落雁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眶開始泛紅。
「棠之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馬突然就瘋了,我也差點丟了性命……」
「是嗎。」宋棠之目光移到了沈落雁頭上那根金簪上。
他往前走了幾步,抬手從她髮髻上直接拔下那根金簪。
簪尾在燭光下微微泛著暗紅。
她洗得再仔細,金簪鏤空雕花的縫隙里,依舊殘留著血漬。
宋棠之將簪子舉到她面前,「這上面的血,你也不知道?」
沈落雁的身子劇烈地抖了起來。
「我……那是……」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淚不停的往下落。
"是司遙!是她想害我!"
"她在車上發了瘋一樣抓我打我,我的簪子是被她搶過去的!"
"她故意用簪子扎馬,就是想讓我死在懸崖底下!"
沈落雁越說越急,"棠之哥哥你想想,她是罪奴,她恨我們鎮國公府的所有人!她就是想藉機報仇!"
宋棠之聽著她的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她說完了,他才開口。
"說完了?"
沈落雁愣了一下,瘋狂點頭。
"棠之哥哥,你要相信我……"
"那你告訴我。"
宋棠之的劍往下壓了壓,逼得沈落雁不得不仰起頭。
"如果是司遙搶了你的簪子去扎馬,那簪子應該留在馬身上。"
"可現在簪子是在你的身上,而且擦的這麼幹淨,這又是為何?"
沈落雁的臉一瞬間白透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落雁,你當我是傻子嗎?"
宋棠之念著她的全名,每個字都帶著碾壓的力度。
"你當我查不出來?"
沈落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棠之哥哥,我是一時糊塗!"
"我只是太害怕了,看到她脖子上的……我太害怕了……我沒想過要害人命,我只是想嚇唬她……"
她膝行上前,去抱宋棠之的腿。
宋棠之退了一步,劍身橫在她面前,攔住了她所有的靠近。
"你扎的那一簪子,差點讓兩個人摔死在懸崖底下。"
他低下頭看她,眼裡是冷到極致的漠然。
沈落雁跪在地上,身體抖的厲害,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狡辯了,再辯下去,宋棠之會真的殺了她。
她咬著牙,逼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棠之哥哥,我沈家和宋家的婚約,是太后娘娘也親口應允過的。"
她抬起一張淚痕斑駁的臉,聲音又軟又可憐。
"你若動我,沈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爹在朝中經營多年,你現在還需要沈家的助力。"
"棠之哥哥,我們之間的婚事,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安靜到沈落雁以為自己賭贏了。
宋棠之卻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掛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讓沈落雁的血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你說得對。"他收回了劍。
沈落雁如蒙大赦,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兩家的婚約,我暫時不動。"
宋棠之將長劍往旁邊一扔,劍身哐當落地,在寂靜的屋子裡砸出迴響。
"你的人,我來動。"他轉過頭看向門口。
"把秋萍拖出去。"
秋萍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聽到自己的名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兩個暗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直接將她拖了出去。
"世子爺饒命!世子爺饒命啊!"
秋萍尖叫著掙扎,沈落雁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棠之哥哥!秋萍是我從小到大的貼身丫鬟,她什麼都沒做,你不能……"
"什麼都沒做?"宋棠之站在門檻上,側過半張臉看她。
"你那支步搖上的血,誰幫你洗乾淨的?"
沈落雁的嘴巴張開又合上,臉上殘存的血色徹底消失殆盡。
"打。"宋棠之只說了一個字。
棍棒落在血肉上的聲音沉悶而密集。
秋萍的慘叫聲從院子裡傳來,一聲比一聲悽厲,到後來漸漸沒了人聲,只剩下棍子砸在肉上的鈍響。
沈落雁捂住耳朵,渾身哆嗦著蜷縮在地上。
她想衝出去攔,但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終於安靜了。
一個暗衛走到門口,單膝跪下。
"回世子爺,人已經斷氣了。"
沈落雁的瞳孔猛的放大,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癱倒在地磚上。
秋萍從她七歲起就在她身邊伺候。
十一年了。
說打死就打死了。
夜風卷進屋內,將窗欞上濺到的血沫吹得微微晃動。
血點灑在窗紙上,觸目驚心。
宋棠之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廊下時,停了一步。
"沈落雁,今天死的是丫鬟。"
"下一次,死的是誰,你自己掂量。"
「死的是誰?!」一道女聲在房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