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可他們到底藏哪兒?
從前那些事在他腦子裡閃:她哭著求他幫忙,他豁出去替她扛黑鍋;她轉身卻跟別人拉手說笑;他遞去的飯盒,她看都不看就塞給李建業……那會兒她的心是鐵打的,他心是炭燒的,燒完了只剩灰。
「傻柱,槍收起來。」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懇求,「我不願咱倆變成這樣。
本來該多好的光景啊!你瞧小當、槐花,兩個娃娃才多大?臉蛋兒還沒長開呢!
她們可沒騙過你、沒害過你,還眼巴巴盼著叫你一聲『爸爸』!
你忍心讓她們這輩子都做噩夢?」
她一扭頭,看向牆角。
小當和槐花被按在地上,嘴被死死捂著,小身子抖得像風裡的紙片,眼淚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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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順著她目光掃過去,心口一抽。
眼神徹底軟了,軟得能滴出水來。
「你看見了吧?她們快嚇暈了……再不鬆手,真要出事!」
秦淮茹聲音發顫,但沒停,「傻柱,你心是熱的,我信你!」
「收槍,放人,咱一塊兒想法子離開這兒,去哪兒都行,你想去哪兒,我就跟你去哪兒。
咱一起活,好好活,行不行?」
……何雨柱盯著她,還是沒說話。
只是眼神晃了晃,像水面投進一顆小石子,漣漪一圈圈散開。
他在掂量。
掂量放下仇恨值不值?放下槍,是不是等於認慫?可繼續扣扳機……又能換來啥?一身逃亡、半生煎熬?
這事擱誰身上,都得咬牙想三分鐘。
「傻柱,信我這一回!」她往前再挪半步,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耳根,「咱不是仇人,是自家人。
你真放下這口氣,我立馬帶孩子們跟你走!咱奔新日子去!
你現在是東瀛來的少爺,有房有車有身份,圖個啥非得拿命換一口惡氣?」
「打住。」何雨柱忽然開口。
「好,我不說了。」她立刻點頭,退後半步,給他留足喘氣的空兒,「你自個兒想想,剛才我說的,哪句不對?」
她心裡清楚:人一旦開始想,火苗就滅了一半。
催得太急,火反會炸。
現在,只要他還在琢磨,她和孩子們的小命,就還穩穩拴在褲腰帶上。
何雨柱站著沒動。
風吹過院子,棗樹葉子沙沙響。
他正在心裡撕一張紙,左邊寫「報仇」,右邊寫「活著」。
紙沒撕開,但手已經抖了。
秦淮茹正跟何雨柱在屋裡拉扯不清呢。
門外頭,整個四合院還亂成一鍋粥。
躲在家裡的街坊們全縮在門後、柜子邊、床底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何雨柱那伙人不是善茬,是披著人皮的毒蛇,早就在暗處盯上大院了。
可誰也說不準:人藏哪兒了?是趴在東牆根兒偷聽?還是蹲在西廂房頂上瞅動靜?
更瘮人的是,搞不好,早就混進來了!就坐在你隔壁屋,端著碗喝粥,笑眯眯地跟你打招呼……
「李建業!快過來!出事了!」
守在院門口的李建業剛把煙掐滅,就聽見派出所老張扯著嗓子喊他。
有新線索了!
李建業心頭一緊,立馬迎上去:「啥事?快說!」
他一直懸著心,何雨柱那幫人,就像黑夜裡埋伏的野狗,沒準下一秒就撲進來咬人。
可他們到底藏哪兒?啥時候動手?誰心裡都沒底。
「閻埠貴一家被綁了!」警察抹了把汗,「剛從城南舊糧倉救出來,人全昏著,正送醫院搶救!」
「啥?!閻埠貴?!」李建業一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警察點頭:「真事兒!綁匪把他們弄暈了,再找人頂替,現在住在他家的,根本不是他本人,是假的!」
「我明白了!」李建業一拍大腿,「他們早溜進大院了!一直在裝聾作啞等時機,現在才動真格的!」
「對!就是這麼回事!」警察用力點頭。
話沒說完,李建業拔腿就往閻家跑,身後警察追都追不上。
他得趕在賊人轉移前,堵死這最後一道口子!
一腳踹開閻家院門,「哐當!」木門直接飛進堂屋。
他沒工夫講禮數,裡頭蹲的不是鄰居,是隨時能要命的狠角色!
這何雨柱,早不是從前那個只會炒菜的廚子了。
人家現在叫田中玉柱,身手、腦子、心機全變了樣,走路不帶聲兒,笑里能藏刀。
李建業不敢托大,但也不怵,手裡有槍,心裡有譜,乾的就是這個活!
可門一撞開,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空的!
連只耗子都沒留下!
「人呢?!咋一個不見?!」跟著衝進來的民警直跺腳。
李建業掃了一圈,擺擺手:「跑了。趁我們盯別處時,腳底抹油溜了。」
「快搜!」
大夥立刻散開,翻箱倒櫃。
不多會兒,有人在裡屋喊:「這兒有倆人!」
李建業三步並兩步衝進去。
床上躺著倆:於莉和閻解娣,臉白得像紙,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
「於莉!解娣!醒醒!」民警拍臉、掐人中,可兩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別喊了。」李建業蹲下摸了摸頸動脈,「人被藥麻了,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趕緊送醫院!」
「得嘞!」幾個民警抱起人就往外跑,救護車已經在胡同口等著了。
等人抬走,老張抹了把臉問:「接下來咋辦?他們跑哪去了?」
李建業站在空蕩蕩的床前,慢慢攥緊拳頭:「不知道。」
他不是神仙,猜不出何雨柱下一步落子在哪。
但有一點鐵板釘釘。
他們剛走不久,鞋印還新鮮,汗味還沒散,肯定就在這條街上晃悠呢……
就在這當口。
秦淮茹家院牆外,一個戴草帽的男人貓著腰貼牆根兒躥進來,壓低嗓子朝屋裡吼:
「田中先生!壞事了!出岔子了!」「柱子,出事了!」
何雨柱正擰著眉毛髮愣呢。
秦淮茹和倆孩子就坐在跟前,他手一動,槍一響,事兒就全完了,仇報了,人沒了,乾淨利落。
可剛才秦淮茹那幾句話,像根線似的,纏得他心裡直打結。
這會兒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到底該扣扳機,還是該把槍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