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戰不退
「鐺——！」
李易揮劍格擋，劍身與利爪相擊，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還沒站穩，另一具煉屍已經從側面撲到，利爪橫掃他的腰腹！
李易咬牙，強行擰身，劍身橫擋。
「鐺——！」
又一聲巨響，他被震得向右側踉蹌，險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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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驚呼聲四起。
「太虛峰那個被壓著打啊！」
「這煉屍太硬了！」
「兩具煉屍配合太默契了，根本防不住！」
李易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具煉屍，尋找破綻。
但根本沒有破綻。
它們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一具剛退，另一具就撲上；一具從正面強攻，另一具就從側面偷襲。
進退之間，配合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又是一次硬拼，李易被震得單膝跪地，以劍支撐著身體。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少陽靈火在劍身上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死死盯著前方兩具再次撲來的煉屍。
靈力快見底了……但還不能倒。
他咬緊牙關，純陽道典瘋狂運轉，燃燒心血。
我以我血薦軒轅！
少陽靈火猛地一漲，橙紅色的火焰重新變得熾烈，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金色。
「來啊！」
李易一聲暴喝，不退反進，劍身橫掃，直取左側那具煉屍！
那具煉屍舉臂格擋，利爪與劍鋒相擊，火星四濺。但這一次，少陽靈火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劍身蔓延到煉屍手臂上，灼燒著骨架。
「嗤嗤」聲中，煉屍手臂被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隱約能看見裡面焦黑的白骨。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動作滯了一瞬。
李易抓住機會，劍鋒一轉，直刺煉屍胸口！
「鐺——！」
劍尖刺入三寸，被卡住了。
李易沒有絲毫猶豫，咬緊牙關，純陽道典瘋狂運轉，丹田的靈力全部灌入劍身！
少陽靈火順著劍尖，猛地灌入煉屍體內！
台下，驚呼四起：
「他瘋了！這麼拼會死的！」
「那火焰……怎麼變強了？」
雲澈攥緊拳頭，沒有說話。
他看出來了，李易在燃燒自己的精血。
這小子，真的不要命了。
陸風沉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襟。
「你以為只有你能拼命？」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訣上！那精血化作血霧，瞬間被兩具煉屍吸收。
兩具煉屍同時仰天長嘯，空洞的眼眶中幽光大盛！它們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屍身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血紅色的紋路。
兩具煉屍的速度暴漲，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一具從正面撲來，利爪帶著呼嘯的風聲；另一具從側面繞後，封死了李易的所有退路。
李易避無可避，只能硬拼。
他揮劍斬向正面的煉屍，劍爪相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倒飛出去！還沒落地，身後的煉屍已經撲到，利爪狠狠刺入他的後背！
「噗——！」
鮮血噴涌！
李易悶哼一聲，反手一劍橫掃，逼退那具煉屍。但他後背已經多了三個血洞，深可見骨。
李易單膝跪地，以劍支撐著身體。
台下，雲澈猛地站起來：「李易！」
他的衣衫已被屍氣腐蝕得破爛不堪，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那是屍毒入體後強行壓下的痕跡。左肩的血洞深可見骨，腹部的爪痕幾乎貫穿腰腹，鮮血流了又凝，凝了又流。
但他依然沒有倒下。
對面的兩具煉屍同樣傷痕累累。
一具的左臂只剩一絲皮肉連著，每動一下，那皮肉就撕裂一分；另一具的胸口被燒穿一個大洞，隱約能看見裡面焦黑的骨架。
但它們依然站著，依然擋在陸風沉身前，空洞的眼眶中幽光閃爍，死死盯著李易。
陸風沉站在擂台一角，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都在滲血。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倒下，但他依然站著，依然在掐訣，依然死死盯著李易。
台下，一片死寂。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議論。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兩個人，在拼命。
誰能撐到最後，誰就能贏。
陸風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瘋狂，也有釋然。
「李易。」他沙啞道，「你知道嗎，我師父臨終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李易抬起頭，看著他。
陸風沉繼續道：「他說，煉屍一道，走到最後，就是把自己也煉成屍。」
李易瞳孔微縮。
陸風沉看著他，眼中滿是平靜：「我一直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現在，我明白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交叉，掐出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法訣。
那法訣一出，兩具煉屍同時仰天長嘯！
它們的嘯聲里沒有痛苦，只有決絕。
空洞的眼眶中，幽光暴漲！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後竟然從眼眶中蔓延出來，覆蓋全身！
與此同時，陸風沉的身體也開始發光。
那是一種詭異的血紅色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仿佛他的血液在燃燒，在沸騰，在化為火焰！
他在燃燒自己的魂魄！
「陸師兄——！」
台下，玄冥峰的弟子們失聲驚叫。
有人想衝上擂台，卻被防護罩彈了回去。他們瘋狂地拍打著防護罩，眼眶通紅，淚水橫流：
「不要啊陸師兄！你會死的！」
陸風沉沒有回頭。
話音剛落，兩具煉屍動了！
它們的速度快得已經看不清身影！只聽見兩聲刺耳的破空聲，兩具煉屍已經撲到李易面前！
李易拼盡全力揮劍格擋！
「鐺——！」
劍爪相擊，火星四濺！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李易虎口崩裂，手中長劍幾乎脫手！他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個血印！
但煉屍的攻擊還沒結束！
第一具剛退，第二具已經撲到！利爪橫掃，李易避無可避，只能舉劍格擋！
「鐺——！」
又一聲巨響，李易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罩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靈力枯竭，經脈劇痛，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兩具煉屍再次撲來！
這一次，他再也無力抵擋。
利爪，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易丹田深處忽然湧出一股溫熱。
緊接著，他揮出了那一劍。
沒有招式，沒有法訣，只是本能地、拼盡全力地揮出了一劍。
但那一劍揮出的瞬間，天地都變了顏色。
金色的火焰從劍身噴涌而出！
那不是尋常的火焰，而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光芒。
如同黎明前撕裂黑暗的第一縷朝陽，帶著焚盡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氣，
更帶著一絲讓人心悸的、不屬於這個境界的道韻。
兩具煉屍被金色火焰吞噬的瞬間，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它們的身體在火光中迅速消融，千年骨架寸寸斷裂，屍氣在火焰被頃刻煉化。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掠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點燃，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軌跡，仿佛天地間被烙印下一道不可磨滅的道痕。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金色的軌跡，忘記了呼吸。
雲澈喃喃道：「這……這是……」
他忽然想起宗門典籍中的一段記載：純陽道火，天地至陽，克盡萬邪，非元嬰不可凝練。一旦出現，必有大道共鳴。
可是，李易才築基中期啊！
遠處，那些原本輕視玄冥峰的長老們，此刻也紛紛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純陽道火……怎麼可能在一個築基弟子身上出現？」
「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這是……覺醒？還是......？」
「無論如何，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而陸風沉，跪在擂台另一邊，看著那兩具化為灰燼的煉屍。
他沒有哭，也沒有喊。
只是靜靜地跪著，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深深嵌入青石板的縫隙，鮮血從指尖滲出。
「師父……師兄……」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對不起……我守不住你們……也守不住玄冥峰的道……」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眼中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但我還活著。只要我活著，玄冥峰的道就不會斷。」
陸風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遠處，夕陽如血，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不知道那金色火焰是什麼。
但他知道，玄冥峰的道，他要親手傳下去。哪怕前路再難，他也絕不會讓這道統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