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攻下角頭堡


  紅梅愣了愣,心軟了,聲音也軟了,柔聲說道:

  「青松,我也害怕,可是,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打仗。如果人人害怕,人人不敢打仗,鬼子就會騎在咱們頭上,欺負咱們。青松,你不用害怕,姐姐會小心的,不會死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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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我去了前線,也不一定在最前面,我可以做護士,可以做飯,可以做很多事----」

  青松嘆了口氣,不再說話,開始起釘子,他的動作很小心,擔心發出的聲音太響了,會驚醒前門看守的老劉。

  終於,幾個釘著窗戶的釘子被起開,窗戶可以打開了。

  紅梅推開窗子,顧不上拿行李包袱,就從窗戶跳了出來。

  陽光照在她臉上,有些刺眼,但她顧不上這些,她一把握住青松的手,心裡酸澀的說道:

  「青松,好弟弟,姐要走了。你留在家裡,好好照顧咱爹,照顧好這個家。」

  青松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滾到下巴,又滴在地上,他伸手拉住姐姐的衣袖,哽咽著說道:

  「姐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別讓我後悔。」

  紅梅笑了,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臉頰,那臉頰瘦得有些硌手,但暖和,她溫柔的說道:

  「姐姐一定活著回來!」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漸漸變小,轉過院角,消失不見。

  青松站在原地,眼淚流個不停。

  他本能地跟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他知道,他不能再跟著了,再跟著,他就真的會讓姐姐為難。

  他望著那個方向,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麼。

  紅梅跑了幾步,經過父親的臥室門外,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滋味,猶豫了一下,想悄悄向父親下跪,以報答養育之恩,但又擔心驚醒父親,自己就逃不掉了。

  她猶豫了一下之後,就狠了狠心,朝著院門的方向奔去。

  她的腳步很輕快,像一隻掙脫牢籠的鳥。

  她跑出家門口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她眼前展開了。

  日頭偏西,陽光變得柔和了些許,照在村口的黃土路上,泛起一片暖黃。

  路邊的莊稼地里,高粱和玉米長得正高,綠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遠處,村口的榆樹底下,幾個老人在乘涼,扇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收成。

  她挺直腰杆,邁開大步,腳步輕盈而堅定,走過田埂,穿過小河,朝著角頭堡鎮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前路漫漫,兇險未知,但她不後悔,因為她知道,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

  此時,在角頭堡日偽據點,城門洞內,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劉得利帶著幾個偽軍,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繞到了日軍的側面。

  「去你媽的!」

  劉得利一梭子子彈掃過去,兩個正準備投擲手雷的日軍應聲倒地。

  豐田戶靠在一根柱子後面,臉色蒼白,他沒想到,這些平日裡唯唯諾諾的「皇協軍」,竟然真的敢反噬。

  他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傷亡,絕望地意識到,這角頭堡,守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作為帝國的武士,他寧願戰死也不願看到陣地失守。

  「衝鋒!奪回城門!」豐田戶揮舞著指揮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七八個日軍,端著刺刀,嚎叫著沖了上來。

  偽軍們雖然人多,但近戰能力不如日軍,幾個偽軍瞬間被刺倒,鮮血噴涌。

  「別跟他們拼刺刀!開槍!開槍!」

  劉得利大喊著,一邊後退一邊扣動扳機。

  就在這混亂之中,周耀武終於找到了機會,他看著城門半開,外面的陽光像是唯一的救贖,他貓著腰,趁著沒人注意,拼命地向門口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大門的時候,一顆流彈飛來,正中他的後心。

  周耀武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往前撲去,他倒在地上,手努力地伸向外面那片自由的土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了一口鮮血,頭歪在一邊,徹底斷了氣。

  劉得利看見周耀武死了,心中並沒有多少波瀾,反而有一種解脫,這個阻礙他們投降的絆腳石,終於沒了。

  「兄弟們!小鬼子沒幾個人了!衝出去!投降紅鬍子!」

  劉得利高喊著,帶頭向外衝去。

  然而,豐田戶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他依託著最後的一挺歪把子機槍,瘋狂地向門口掃射。

  「突突突突……」

  火舌在城門口畫出一道死亡封鎖線,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偽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屍體倒在門檻上。

  「操你大爺的!」

  後面的偽軍紅了眼,有人撿起日軍遺留下的手雷,狠狠地扔了進去。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那挺機槍啞火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刻鐘,直到最後一聲槍響落下,城門洞內才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硝煙瀰漫,血腥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據點外邊的驢二,本著「坐山觀虎鬥」,讓日軍與偽軍狗咬狗的心理,在據點內部亂成一團的時候,並沒下令進攻,只下令包圍據點,不許任何日偽軍逃生。

  直到據點內的戰鬥平息,不再響起槍聲之後,驢二才下令進入據點。

  當驢二帶著紅鬍子隊伍,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慘烈的景象:近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日軍的,有偽軍的,混雜在一起。

  老黃死死地抓著一個日軍士兵的衣領,即便死了也沒有鬆手。

  老代的屍體蜷縮在一旁,臉上還帶著不甘。

  日軍幾乎全部死亡。

  偽軍也所剩無幾,不過十多人,而且全部負傷。

  豐田戶靠在牆角,手裡握著那把斷了的指揮刀,已經氣絕身亡,他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劉得利滿身是血,但他還活著。

  他靠在城門邊,手裡依然緊緊抓著那桿槍,眼神空洞而疲憊,看到驢二進來,他遲緩地抬起頭,把槍扔在地上,舉起了雙手,顫抖著說道:

  「驢二爺,別開槍……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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