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6章 被關押的戰俘


  潘子營日軍據點的戰俘牢房內,午後的陽光透過高處狹窄的鐵窗投射進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靜謐。

  這間寬大的牢房關押著五六十號國軍戰俘,環境出乎意料的整潔。

  戰俘們身上雖穿著破舊的國軍制服,卻並不顯得邋遢,甚至很多人的精神狀態都頗為硬朗。

  有的躺在通鋪上以此消磨時光,有的則三五成群聚在角落,壓低了嗓門低聲討論局勢。

  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原本相對平和的氛圍瞬間緊繃。

  牢房的大鐵門被人重重推開,白棟才和李雲朋一左一右,粗暴地推搡著蔣元武、袁培恩和小五子走了進來。

  隨著這一聲巨響,牢房內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一道道審視、探究的視線落在蔣元武三人身上,原本低聲的議論也戛然而止。

  白棟才和李雲朋站在門口,看似漫不經心地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隨後在轉身之際,借著身體的遮擋,向蔣元武三人遞了個極其隱蔽的眼色。

  白棟才扯著嗓子,指了指最里側的角落,惡聲惡氣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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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好了!角落那三個空床鋪是你們的!老實待著,別想耍什麼花樣,想逃跑只有死路一條!」

  訓斥完畢,兩人也不多留,轉身大步離去,身後的牢房大門再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被重重關上,緊接著便是落鎖的聲音。

  隨著看守的離開,那些國軍戰俘們也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理會這三個新來的「麻煩」,各自轉頭繼續之前的休息或交談。

  蔣元武三人依言走到角落,在那幾張空著的鋪位上坐下。

  剛剛坐定,袁培恩便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焦慮,說道:

  「蔣大哥,這地方戒備森嚴,重兵把守,我們得想個辦法逃出去啊。」

  蔣元武環顧四周,眉頭緊鎖,低聲說道:

  「肯定會有辦法的,別急。」

  「逃?你怎麼逃?」袁培恩看著那厚重的鐵門,有些絕望,「你沒看見剛才那架勢,插翅難飛。」

  蔣元武沉吟片刻,目光堅定的說道:

  「哪怕是龍潭虎穴,也一定有漏洞。咱們得沉住氣,找機會。」

  旁邊的鋪位上,一個年紀與蔣元武相仿的國軍小戰士正側身躺著,聽到他們的對話,他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蔣元武,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住了,眼神中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急切。

  與此同時,潘子營日軍據點的院內,日頭正毒。

  兩名偽軍正端著飯菜,行色匆匆地準備去給馬前方送飯。

  潘長林正好從對面走來,一眼便看見了他們,立刻抬手叫住:

  「哎,你們兩個,等一下!」

  兩個偽軍聞聲停下腳步,一臉堆笑地問道:

  「潘隊長,您有什麼吩咐?」

  潘長林背著手走到他們面前,指了指不遠處的白棟才和李雲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說道:

  「以後送飯這活兒不用你們幹了,太累,讓他們兩個新來的去送。」

  說話間,白棟才和李雲朋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白棟才上前一步,順手從一個偽軍手中接過那個盛滿菜的大搪瓷缸,嘴角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說道:

  「給我吧。」

  李雲朋也緊隨其後,從另一個偽軍手裡接過放著兩個白面饅頭的碗和一雙筷子。

  潘長林揮了揮手,對那兩個被打發走的偽軍說道:

  「行了,你們去吃飯吧,這兒沒你們的事了。」

  「是,謝謝潘隊長!」兩個偽軍如蒙大赦,轉身一溜煙跑了。

  待兩人走遠,潘長林四下警惕地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對白、李二人說道:

  「趁現在沒人,我帶你們去見馬前方。」

  白棟才順手揭開搪瓷缸的蓋子,看了一眼裡面的菜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驚訝的說道:

  「喲,紅燒肉?這馬前方的伙食標準不錯嘛,頓頓有肉吃。」

  「怎麼說他都救過秦師長的命,這是秦師長特意囑咐要照顧的,日本人那邊也給面子。」潘長林解釋了一句,隨即催促道,「走吧,邊走邊說。」

  三人隨即向馬前方的牢房方向走去。

  不遠處的屋檐下,周隊長正從一間屋裡走出來,他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看著潘長林三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疑慮。

  穿過幾道崗哨,潘長林帶著白棟才和李雲朋來到了關押馬前方的牢房外。

  這裡相對偏僻,四周靜悄悄的。

  李雲朋看著四周森嚴的布局,有些擔憂地低聲問道:

  「潘隊長,咱們就這樣進去看著馬前方把飯吃完再出來?會不會太顯眼了,被人懷疑?」

  潘長林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的說道:

  「不會。這地方平時沒人在意這些細節,再說了,誰會想到這上面去?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說話間,三人已走到牢房門口。

  潘長林吩咐兩個看門的偽軍先去休息一會,暫時有他盯著就行了,那兩個偽軍巴不得輕鬆一下,連忙道謝,轉身走開了。

  潘長林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拉開門,側身讓出一條縫,低聲對白棟才和李雲朋兩人囑咐道:

  「你們進去吧,我在外面給你們守著,放風。」

  白棟才和李雲朋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端著飯菜迅速閃身進了牢房。

  潘長林隨即輕輕關上房門,並沒有離開。

  他站在門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無人後,這才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看似在悠閒地抽菸解乏,實則渾身的肌肉緊繃,暗中為裡面的會談警戒著。

  牢房內,午後的陽光被鐵窗切割成幾縷灰白的條狀,投射在潮濕的地上。

  馬前方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雙眼空洞地盯著屋頂,仿佛那上面開出了一朵花來。

  牢房裡靜得可怕,鐵門「咣當」一聲被推開,打破了死寂。

  白棟才和李雲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裡迴蕩。

  馬前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進來的是兩縷空氣。

  白棟才走到桌邊,瞥了床上的馬前方一眼,隨手將手中的搪瓷缸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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