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要來一出火燒連營
潘子營日軍據點的戰俘牢房內,空氣渾濁而沉悶。
隨著「哐當」一聲沉重的聲響,厚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刺眼的日光切入昏暗的室內。
白棟才大步跨進門檻,目光如電般掃過屋內,抬手指向角落裡的蔣元武、袁培恩和小五子,扯著嗓子厲聲喝道:
「你們三個,出來卸車!」
蔣元武三人聞言,立馬起身,神色中雖帶著幾分囚犯的頹唐,但眼神依舊清亮。
他們低著頭,順從地隨著白棟才走出了牢房。
此時,據點院內陽光正烈。
白棟才與李雲朋一前一後,押解著蔣元武三人走向停放物資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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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崗哨林立,刺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走到馬車旁,白棟才裝作整理物資的樣子,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信無人靠近,才壓低聲音急促地問道:
「你們那邊是什麼情況?這五六十號國軍里,有沒有可疑的人?」
蔣元武彎腰拿起一個麻袋,藉此掩護,同樣低聲匯報導:
「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不過這幫國軍的警惕性很高,大概是被打怕了,看我們眼神不對,都不肯跟我們交談太多。」
跟在身後的李雲朋一邊幫著搬運,一邊不動聲色地插話:
「對於逃出去,他們是什麼態度?」
袁培恩上前一步,背起一袋貨物,借著身體遮擋的瞬間低語:
「他們很想逃出去,做夢都想。只是覺得不太可能,日軍守備太嚴,所以遲遲不敢有所行動,生怕搭上性命。」
說話間,幾人已走到馬車盡頭。
白棟才立刻換上一副凶神惡煞的面孔,衝著三人大聲呵斥:
「快點!把這些貨都搬到庫房去,別想偷懶!動作麻利點!」
蔣元武三人一聲不吭,扛起麻袋,跟在白棟才身後朝著庫房方向快步走去。
進入庫房,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屋內堆滿了麻袋與幾口沉重的木箱。
白棟才示意三人放下麻袋,隨即與李雲朋迅速掃視四周,確認環境封閉後,立刻關上房門。
白棟才的目光落在幾口木箱上,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抄起一根撬棍,熟練地撬開其中一口箱子。
箱蓋翻開,並未出現預想中的槍油味,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齊齊摺疊著的黃褐色布料。
白棟才伸手抓起一件,發現竟是滿滿一箱子的偽軍軍服。
「怎麼是這玩意兒……」
白棟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本指望能搞到幾條槍或幾顆手榴彈。
李雲朋走上前,看著那一箱軍服,眉頭微皺後隨即舒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對白棟才說道:
「老白,別灰心。有了這些偽軍的衣服,我們就可以上演一出『金蟬脫殼』了。」
白棟才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眼中重新煥發光彩,讚許地拍了一下李雲朋的肩膀,笑道:
「到底是讀書人,腦子轉得快!這麼好的主意,我剛才怎麼沒想到。」
李雲朋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堆放在角落的那些易燃麻袋,語氣意味深長的說道:
「到時候,我們不光要上演金蟬脫殼,還要來一出『火燒連營』,給鬼子送份大禮。」
白棟才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意,說道:
「這主意好!我也想到了,正好給他們來個底朝天。」
兩人相視而笑,默契在無聲中達成。
一旁的蔣元武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地湊上前問道:
「隊長,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白棟才迅速合上箱蓋,將撬棍歸位,嘴角掛著一絲自信的微笑,說道:
「快了,最遲明天晚上。」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庫房門被推開,周隊長陰沉著臉走了進來,目光如鷹隼般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冷冷地問道:
「你們幹什麼呢?磨磨蹭蹭的。」
氣氛瞬間凝固。
李雲朋卻面不改色,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喲,周隊長。是潘隊長讓我們把物資搬進來的,正清點呢。」
周隊長狐疑地打量著眾人,目光在木箱上停留了一瞬,說道:
「搬物資就快點搬,少在這兒磨磨蹭蹭的,想偷懶是不是?」
「是是是,這就搬。」李雲朋連連點頭,轉身衝著蔣元武三人呵斥道,「別愣著了,快點搬!都有點眼力見!」
說完,白棟才與李雲朋帶著蔣元武三人扛起麻袋,匆匆離開了庫房。
周隊長在屋內四處轉了一圈,踢了踢地上的木箱,並未發現被撬動的痕跡,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背著手轉身離去。
牢房內,陽光透過高處的窗欞投下斑駁的影子,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馬前方背著手,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皮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音沉悶而單調。
他眉頭緊鎖,似乎正陷入某種艱難的沉思。
驀地,他停下腳步,猛地抬頭望向窗戶,目光穿過鐵柵欄,恰好捕捉到院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路過——那是偽軍隊長鄭禿子。
馬前方眼神一凝,略作遲疑後快步上前,屈指在窗框上「篤篤」敲了兩下。
那聲音在寂靜的囚室里顯得格外清脆。
窗外的鄭隊長聽到動靜,身形一頓,循聲望來,見是馬前方,立刻壓低了帽檐,快步向這邊走來。
片刻後,沉重的鐵門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被推開,鄭隊長閃身入內,反手將門掩實,臉上堆滿了恭敬與複雜的神色,說道:
「團長,您找我?」
馬前方轉過身,目光如炬,卻又帶著幾分探究,說道:
「鄭隊長,看著挺忙啊?」
鄭隊長聞言,神色一黯,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說道:
「團長,您還是叫我小鄭吧。以前跟您當排長的時候,您不都這麼叫嗎?聽著親切。」
「你還記得自個兒以前是排長?」馬前方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刺,「我尋思著你如今穿上這身皮,當了皇軍的隊長,早忘了自己曾經是國軍的排長,把老祖宗的規矩都拋到腦後去了。」
鄭隊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地低下了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說道:
「團長,我知道您恨我不爭氣,恨我向日本人投降。可……可我家裡還有個八十歲的老娘啊!我要是硬挺著死了,誰來給她養老送終?我不怕挨罵,我就怕我娘沒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