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忠誠的偽裝
而在另一側的戰俘牢房內,空氣更是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牢房鐵門外,負責看守的白棟才和李雲朋正襟危坐在桌前,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背脊挺得筆直。
耳邊不斷傳來日偽軍那放肆的吆五喝六聲,不僅沒有讓他們感到放鬆,反而更增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偶爾交換一下眼神,又不約而同地瞥一眼身後那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內,那些被關押的國軍戰俘並沒有因為深夜而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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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在床鋪上,雖然沒有人說話,但那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卻顯得格外明亮。
他們時不時用眼神彼此交流,有的眼中充滿了恐懼,有的則是視死歸的決絕,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角落裡的蔣元武和其他兩名戰友同樣緊張不已,他們緊緊攥著拳頭,看著白棟才和李雲朋的背影,內心極度渴望能衝上去問一句情況如何,但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他們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將滿腹的疑問咽回肚子裡,靜靜地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愈發深沉。
據點外的野地里,杜少剛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指針已經悄悄指向了一點四十五分。
他抬頭看了一眼據點方向,低聲對張憲說道:
「張憲,聽到了嗎?裡邊沒動靜了。」
張憲側耳細聽,那邊的喧鬧聲確實已經平息了許多,偶爾只有幾聲沉悶的呼嚕聲傳出。
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
「看來這幫傢伙是徹底喝趴下了。現在幾點了?」
「還有一刻鐘就兩點了,」杜少剛恨恨地罵了一句,「他娘的,這幫傢伙還挺能喝,害得咱們在這餵了半晚上的蚊子。」
張憲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輕笑道:
「喝吧,喝得越多越好,省得咱們動手還要費番周折。」
杜少剛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據點的方向,沉聲說道:
「看這架勢,雲朋他們應該快要行動了。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準備戰鬥!只要槍聲一響,我們立刻發動佯攻,給這幫醉鬼來個『火上澆油』!」
戰俘牢房內,夜色如墨,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昏暗的燈光下,李雲朋抬起手腕,目光凝注在錶盤上,眉頭隨之鎖緊了幾分。
「幾點了?」蹲在一旁的白棟才壓低了嗓音問道。
「還有五分鐘就兩點。」李雲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白棟才側耳聽了聽,說道:
「外面沒動靜了,我出去看看。」
李雲朋叮囑道:
「小心點。」
白棟才點了點頭,起身向門口摸去。
就在他的手剛觸到門板的瞬間,門外忽然傳來「篤、篤、篤」三聲輕促的敲門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白棟才和李雲朋的心猛地一提,牢房內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
白棟才迅速拉開牢門,門外的陰影里,馬前方、周隊長和鄭隊長的身影顯露出來。
馬前方壓著嗓子,難掩激動地吐出兩個字:
「走了。」
李雲朋快步上前打開鐵門,低聲叮囑道:
「腳步輕點,別弄出動靜。」
眾人魚貫而出,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了據點院內。
周隊長和鄭隊長走在最前面,馬前方帶著部下緊隨其後,白棟才、李雲朋和蔣元武三人斷後。
一行人剛剛走到院子中央,四周靜得只有腳步聲。
突然,「哐當」一聲巨響,一旁的倉庫大門猛然洞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十名日偽軍如惡狼般從黑暗中衝出,碉堡頂端刺目的探照燈光柱瞬間撕裂夜幕,死死籠罩住眾人。
黑洞洞的槍口從機槍孔和堡頂探出,齊刷刷地對準了下方。
所有人臉色大變,瞬間僵在當場,那是陷入絕境的驚愕。
就在這死一瞬的靜默中,站在最前方的周隊長忽然抬手,槍口毫無徵兆地對準身旁的鄭隊長扣動了扳機。
「砰!」
火光閃爍,鄭隊長胸口炸開一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錯愕地盯著周隊長,身體緩緩軟倒在血泊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震驚得還沒回過神來,周隊長已經快步穿過封鎖線,走到日偽軍陣前,他轉身面向馬前方,臉上那層忠誠的偽裝瞬間撕破,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冷笑:
「馬團長,想不到吧?」
馬前方目眥欲裂,指著周隊長的鼻子怒吼:
「周作明,你好卑鄙!」
周隊長撣了撣衣袖,一臉嘲諷的說道:
「馬團長,我這叫識時務。我早就勸過你,不要跟皇軍作對,你為什麼不聽呢?」
站在一旁的日軍小隊長獰笑著高聲叫囂:
「馬前方,如果你現在向我們投降,我可以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否則的話,統統死啦死啦地!」
馬前方怒髮衝冠,挺直了脊樑吼道:
「小鬼子,老子還是那句話,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他身後的國軍戰士們異口同聲,吼聲震天:
「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日軍小隊長惱羞成怒,手臂猛地一揮:
「把他們統統殺光!」
槍栓拉動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躲在國軍身後的白棟才悄然舉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瞬間鎖定了囂張的日軍小隊長,猛地扣動扳機!
「噗!」
一聲悶響,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鑽進日軍小隊長的眉心。
那小隊長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便如爛西瓜般爆開,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現場登時大亂!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馬前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帶頭向日偽軍衝去。
身後的國軍戰士們怒吼著,如潮水般湧向敵陣。
然而,碉堡上的重機槍此時噴吐出火舌,如雨般的子彈瘋狂掃射下來,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戰士掃倒一片。
鮮血染紅了地面,但這並沒有阻擋住剩下的人,他們踏著戰友的血跡,沖入敵群,展開了慘烈的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