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考驗?治療老太爺的舊傷
這個年輕人的手指很溫,但指尖傳來的那股力量很特殊,像一個極細的探針,穿透了皮膚和肌肉,直接順著經脈的走嚮往裡面探去。
這種手法林崇山從來沒有在任何醫生身上見過。
「你這個摸法,不像號脈。」
「不是號脈。」
陳陽的眼睛微微閉著。
「膝蓋上沒有寸關尺三部脈位,號不了脈。我用的是循經探查,沿著陽陵泉到梁丘這一段足陽明胃經和足少陽膽經的走向,感受您膝蓋深層的經絡狀況。」
林崇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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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二十多年的病,中醫西醫全找遍了,從來沒有一個醫生上來先摸經絡的走向。
所有人都是先看片子、看報告、看手術記錄。
陳陽的手指在他膝蓋上方緩慢移動,每到一個位置就會停下來按壓兩三秒。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凝重了。
過了大約兩分鐘,他收回了手。
「老太爺,您這條腿的問題,不只是彈片傷。」
林崇山的眼睛閃了一下。
「什麼意思?」
「彈片取出來之後留下的疤痕組織確實壓迫了一根神經,這是西醫的診斷結論,沒有錯。但這只是表面的問題。」
陳陽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一張處方箋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膝蓋結構圖。
「您的右膝深層有兩條經脈從彈片受傷之後就沒有恢復過正常的運行。足陽明胃經在犢鼻穴到梁丘穴之間有一段淤堵,足少陽膽經在陽陵泉穴附近有一個偏移。這兩條經脈的問題導致您右腿膝蓋以下的氣血循環長期不足,所以肌肉萎縮了,走路時間長了就會疼痛。」
他抬頭看著林崇山。
「西醫的專家說神經纖維化治不了,是因為他們只看到了神經損傷的部分。但如果把經脈的淤堵打通,氣血循環恢復了,您這條腿的神經功能是有可能部分恢復的。」
林崇山盯著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管家林福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
「陳先生,您說的這些……京城的中醫專家也看過老太爺的腿。他們開過活血化瘀的方子,泡過藥浴,也扎過針,但都說效果不大。」
「他們扎的是止痛的針,不是通經的針。」
陳陽的語氣很平靜。
「止痛只能緩解症狀。要解決根本問題,得用針灸把那兩條淤堵的經脈強行通開,然後用中藥鞏固。」
「強行通開?」
林崇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的腿堵了四十三年了,這跟河道淤了四十三年是一個道理,你強行通開,經脈受不受得了?」
「受得了。」
陳陽說。
「但過程會很疼。」
他看著林崇山的眼睛。
「老太爺,您當過兵,上過戰場,怕疼嗎?」
林崇山盯了他幾秒。
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你還激我?」
「我陳述事實。效果好不好,一針試一試就知道。」
林崇山沉默了半分鐘。
周圍沒人敢出聲。
林雪柔的手指攥得發白,緊張得心跳都能聽得到。
「好。」
林崇山一個字扔了出來。
「你扎。」
陳陽站起來,走到藥房取了一個針灸盒出來。
他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了兩根銀針。
銀針的長度比普通的針灸針長出了一截,針尖的弧度也不一樣,更尖更利。
「這兩根針是師父傳給我的,專門用來破除深層經脈淤堵。進針的時候可能會有強烈的酸脹和刺痛感,持續大約三十秒。三十秒之後如果經脈通了,您會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膝蓋往下灌到整條腿。」
陳陽用酒精棉球擦了林崇山膝蓋上方的兩個穴位。
「我數三下。」
林崇山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握了一下。
「不用數,直接來。」
陳陽沒有再猶豫。
他的右手捏住了第一根銀針,手指一抖,針尖刺入了犢鼻穴的位置。
按照常規針灸的深度,犢鼻穴進針五分到八分。
陳陽進了一寸二。
遠超常規。
針入皮膚的一瞬間,林崇山的整條右腿猛地彈了一下。
一股酸脹感從膝蓋炸開,順著大腿和小腿向兩個方向同時擴散。
林崇山的臉色一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指節咯咯作響。
但他一聲沒吭。
林福嚇得往前邁了一步。
「老太爺!」
「別叫。」
林崇山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陳陽的注意力全在針上。
他的手指扶著銀針的針柄,以一種極其精微的頻率在做旋轉動作。
每一轉,銀針的針尖就在皮膚下方深層的經脈位置製造出一次極細的內力脈衝。
這種手法在古籍里叫「透經刺法」,需要施針者本身具備極強的內力控制能力,才能把力量通過銀針輸送到經脈深層,而不傷及周圍的肌肉和血管。
普通的針灸師做不到,因為他們的手指不具備這種精度。
陳陽做得到,因為他的九陽絕脈修煉到了第三重,對內力的控制精細到了毫釐級別。
第一根針旋了十二圈。
十二圈之後,陳陽感受到了犢鼻穴深層那段淤堵了四十三年的經脈開始出現了鬆動。
像一條凍了幾十年的河,冰面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他沒有停手。
第二根銀針緊跟著刺入了梁丘穴。
這一次更深,一寸半。
林崇山的身體猛地繃直了,額頭上的汗珠開始往下滴。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顴骨上的肌肉在抖。
兩根銀針同時旋轉,兩股內力從兩個不同的穴位灌入,在經脈深處形成了一個合圍之勢。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林崇山的右腿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的脊背都挺直了。
「熱的。」
他的聲音變了。
帶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膝蓋下面……是熱的。」
陳陽的兩根手指同時鬆開了銀針。
「氣血通了。」
林崇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腿。
他四十三年來第一次,在右膝以下的位置感受到了熱度。
不是外部加熱的熱。
是從身體內部,像一條暖流一樣從膝蓋灌下來的熱。
他的右腳趾在鞋子裡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他做了四十三年,每次都帶著一種沉重的遲鈍感。
但這一次,腳趾頭的反應比以往快了那麼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
林崇山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趕緊仰了一下頭,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管家林福站在旁邊,看著老太爺的樣子,眼眶也紅了。
陳陽把兩根銀針拔了出來,裝回了針灸盒。
「今天只是第一次,把淤堵的經脈開了一個口子。要完全通開,至少還需要六到八次針灸,每次間隔三天。配合我開的中藥方子內服外用,兩個月之內,您這條腿的肌肉會開始恢復,下雨天的疼痛也會明顯減輕。」
他看著林崇山。
「至於神經功能的恢復,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有希望。」
林崇山的目光落在陳陽的臉上,跟之前進門時的打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審視。
現在是正視。
「四十三年了。」
林崇山的聲音低沉。
「全國最好的骨科專家、最有名的老中醫,我看了不下二十個。沒有一個人能讓我的膝蓋以下恢復知覺。你一針下去,我感覺到了熱。」
他看著陳陽。
「你的針法我沒見過,你的手法我也沒見過。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一套?」
「師父教的。」
「你那個不方便說名字的師父?」
「對。」
林崇山盯著他。
「臭小子,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
陳陽的嘴角動了一下。
「老太爺,我師父的名號如果在古武和中醫的圈子裡報出來,很多人會找上門來。他老人家一輩子不喜歡被人打擾,走了之後也不想被人翻舊帳。這是我對他老人家唯一的承諾。」
林崇山看了他好一會兒。
「罷了,不問了。」
他慢慢站了起來,右腿落地的時候,那個陪伴了他四十三年的頓挫感減輕了一絲。
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光。
「陳陽,你的醫術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