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這個年輕人是第三個


  從小臂一直疼到肩胛骨。

  他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右腳蹬地用身體的力量頂了回去,右拳直擊對方的胸口。

  「釘子」用前臂擋住了這一拳,兩個人在大堂中央互相對轟了三個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那種聲音跟拳擊比賽里的擊打聲完全不一樣,更重更實更讓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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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回合結束的時候兩個人同時退開了。

  陳陽的左臂在微微顫抖,擋了兩記重拳之後手臂上的肌肉已經開始發脹。

  「釘子」的胸口位置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那是陳陽那一拳留下的。

  兩個人隔著五步的距離對峙著。

  大堂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幾百個人擠在牆角和柱子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五樓的畫面切到了林萌萌的臉上。

  她擠開了擋在面前的人,死死盯著大堂里投射上來的畫面。

  她看到了陳陽在顫抖的左臂。

  「陳陽!」

  她的聲音穿過樓層傳了下來,微弱但足夠讓陳陽聽到。

  陳陽沒有回頭。

  他看著面前的「釘子」,呼吸漸漸平了下來。

  在被格擋和硬抗了這麼多拳之後,他的身體疼,他的手臂在發抖,但他的腦子反而變得越來越清醒。

  他想起了父親教他的那些東西。

  陳北望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他功夫,從最基礎的樁功到後來的實戰搏擊,每一天都在練,從沒有斷過。

  父親說過一句話:「力量不是全部,當你碰到比你力量大的對手,你就得用別的東西贏他。」

  別的東西。

  陳陽慢慢抬起了雙手,姿勢跟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他是正面硬抗的打法,拳拳對碰,用力量換力量。

  現在他的重心沉了下去,雙手的位置放低了,手指微微張開,整個人的氣質在這一刻變了。

  「釘子」感覺到了。

  這個護法級的殺手在天蠍組織里待了十幾年,跟無數高手交過手,他的直覺比他的拳頭更敏銳。

  他感覺到面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東西變了。

  變得更危險了。

  陳陽重新出手的時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個層級。

  「釘子」明顯感覺到了差異——剛才兩個人對轟三個回合的時候陳陽的速度雖然快但還在他的反應範圍之內,現在這一拳過來的角度和速度已經讓他的反應出現了零點幾秒的滯後。

  陳陽的拳頭擦著「釘子」的格擋手臂滑了過去,拳面貼著前臂的肌肉蹭過去直接打在了他的肋骨上。

  砰。

  「釘子」的身體往側面歪了一下。

  這是他被陳陽打中的第一個有效部位。

  他往後退了一步穩住重心,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東西。

  警惕。

  陳陽沒有給他調整的時間。

  第二拳緊跟著第一拳出去了,打的是同一側的肋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

  「釘子」這次擋住了,但他的格擋動作因為第一拳的衝擊變慢了半拍。

  第三拳換了方向,從右側肋骨轉到了左側腰腹,「釘子」來不及調轉防禦,陳陽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左側腰上。

  這一拳的力量讓「釘子」的身體彎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意,雙臂張開準備把陳陽箍住。

  近身纏鬥是他的優勢,他的體重和臂展在近距離會形成碾壓。

  陳陽的反應比他的預判快了半秒。

  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貼了半步,雙手從下方穿過「釘子」張開的雙臂,兩隻手掌拍在了「釘子」的胸口兩側。

  那一掌的力量從外面看並不大,但「釘子」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貫穿了一樣,整個人從胸口到後背抖了一下。

  他的腳步踉蹌了。

  一米九一百一十公斤的人在這一刻踉蹌了。

  大堂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畫面。

  「釘子」退了三步,第一次用手撐住了旁邊的柱子才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睛裡的冷漠碎了。

  那種碎裂來自於一個事實——他在天蠍做了十幾年的護法,碰到過的對手裡只有兩個人能讓他踉蹌,這個年輕人是第三個。

  領頭的風衣男人站在大堂後方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動搖。

  他掏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讓後備的人進來。」

  宴錦樓外面又來了兩輛車。

  車門打開之後下來了八個人,比之前的那些執行者穿得更整齊,動作也更利落,排成兩列快步走進了大堂。

  八個新的打手。

  加上原來在大堂里的六個執行者——雖然有幾個被陳陽放倒了但還有三個能站著的——再加上「釘子」,一樓大堂里能打的人超過了十個。

  陳陽站在大堂中央,周圍是一圈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賓客,面前是一個護法級的殺手和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打手。

  這種局面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感到絕望。

  但陳陽的臉上沒有絕望。

  他的臉上有的是憤怒。

  因為他看到了角落裡那個額頭在流血的老人。

  那是林家請來的一位遠房長輩,七十多歲了,剛才天蠍的人衝進來的時候被推倒磕在了桌角上,額頭上的血順著皺紋流到了下巴上,他顫著手用紙巾按住傷口,整個人縮在牆角里,眼睛裡全是恐懼。

  還有一樓東側出口那邊,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被天蠍的人推倒的時候手腕別到了桌腿上,正咬著嘴唇忍痛,手腕腫了一圈。

  這是他的訂婚禮。

  來參加他訂婚典禮的人、在他典禮上服務的人,因為他的事被傷害了。

  陳陽的怒氣在這一刻到了一個他自己都很少觸碰的臨界點。

  「釘子」從柱子旁邊直起了身,甩了甩頭,重新面對陳陽。

  八個新來的打手從兩側包抄過來,把陳陽圍在了中間。

  十幾個人形成了一個半弧形的包圍圈。

  「釘子」站在包圍圈的正前方,是這一圈人里最危險的存在。

  風衣男人退到了大堂最後方的安全位置,聲音冷冰冰的。

  「陳先生,我給過你機會的。」

  陳陽沒有看他。

  他看著面前的包圍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這次他的出手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還在試探「釘子」的實力,還在用正常的搏擊節奏跟對方過招。

  現在他不試探了。

  他沖向了包圍圈左側最近的一個打手。

  那個打手舉起雙臂準備格擋,陳陽的拳頭穿過了他的防禦間隙打在了他的喉結下方的胸骨上。

  一聲沉悶的撞擊。

  那個打手的眼睛瞬間突出來,嘴張得很大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人彎著腰倒退了五六步之後跪在了地上。

  第二個打手從側面撲過來,陳陽不退反進,肩膀頂進了對方的懷裡,右手肘從下往上撞在了對方的下巴上。

  牙齒碎裂的聲音在大堂里清晰可聞。

  第三個打手和第四個同時從兩側夾擊,陳陽的身體在兩個人中間突然下沉,雙拳同時往兩側轟出去,各打了一拳。

  兩個人同時飛了出去。

  四個打手在十幾秒內全部被放倒。

  剩下的四個新來的打手看到這一幕之後腳步明顯慢了下來,包圍圈開始往外擴。

  他們怕了。

  「釘子」沒有怕。

  他看著陳陽解決四個打手的過程,眼睛裡的警惕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如果一定要給它起個名字,應該叫做「嗜血」。

  天蠍的護法有一個共同的特徵——他們對強者有著一種病態的興奮感,對手越強他們越亢奮。

  「釘子」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沖了上來。

  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吃了陳陽那兩掌之後不僅沒有被打退反而被激發了更兇猛的攻擊欲望。

  陳陽迎了上去。

  兩個人在大堂中央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大理石地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道裂紋從兩個人腳下的著力點向外延伸了將近一米。

  拳拳到肉的聲音連續響了七八聲。

  每一聲都伴隨著空氣被擠壓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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