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她哭得恰到好處


  「陳大夫,剛才有個人來問咱們診所賣不賣。」

  「什麼?」

  「說是看中了咱們這個位置,問診所轉不轉讓。」

  陳陽抬頭看了她一眼。

  「不賣。」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但那人說出價好商量。」

  「什麼價都不商量。」

  周芳點了點頭回去繼續擦藥櫃了。

  陳陽低頭繼續看預約條,手裡的筆在紙上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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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外面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診所門口新換的玻璃上,乾乾淨淨的。

  「沈姐,你說蘇婉今天突然對我客氣了,你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沈清在旁邊想了一下。

  「不了解這個人不好說,但一個處處針對你的人突然對你好了,不是她想通了,就是她在想別的辦法。」

  陳陽點了一下頭。

  「我也這麼想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陽把預約條碼整齊了放進了抽屜里。

  「該怎麼上班怎麼上班,她要是安分了那最好,她要是還有什麼花招,來了再說。」

  沈清看著他的側臉,這個年輕人坐在診台後面的樣子跟他站在手術台前的樣子判若兩人,一個安安靜靜,一個雷厲風行。

  「你師父以前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哪句?」

  「'手藝人靠手藝吃飯,不靠跟人勾心鬥角。'」

  陳陽嘴角動了一下。

  「記得,但有時候不是你想斗,是別人非要跟你斗。」

  「那就讓他鬥不過。」

  陳陽看了沈清一眼,笑了。

  「沈姐,你這話說得跟我師父一個腔調。」

  接下來的兩天蘇婉的態度好得讓人不習慣。

  周五早上陳陽到科室的時候桌子上放了一袋水果,旁邊貼了一張紙條:「陳大夫辛苦了,補充點維生素。」

  落款是蘇婉。

  小何看到那袋水果之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從來沒給誰送過水果。」

  「收了就行了。」陳陽把水果放到了一邊,該幹嘛幹嘛。

  上午門診來了七個患者,他逐一看完,其中有一個腕關節扭傷的用了三分鐘手法復位搞定了,另外一個頸椎病的安排了下周做系統推拿治療。

  中間蘇婉來了兩次,一次是送病曆本過來,一次是問他下午有沒有空一起討論一個病例。

  「有個踝關節的患者我拿不太準,想聽聽你的意見。」

  「可以,下午三點我查完房了你過來找我。」

  「好的,謝謝陳大夫。」

  她笑著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小何在走廊上拉住了陳陽的袖子。

  「陳大夫,我覺得不太對勁。」

  「怎麼了?」

  「蘇婉這兩天對你好得太反常了,上周還處處給你使絆子,這周突然又送水果又主動請教的,變臉也變得太快了。」

  陳陽拍了拍小何的肩膀。

  「我心裡有數。」

  下午三點查完房之後陳陽回到了自己的診室,蘇婉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份病歷。

  診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婉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翻開病歷開始說那個踝關節的病例。

  她說了五分鐘,說得很認真,問題也問得在點子上,陳陽給她分析了一下距骨位置和治療方案的選擇。

  「陳大夫你說得對,距骨那個微小移位我確實沒注意到,還是你的觸診功夫到家。」

  「多摸多練就好了。」

  蘇婉合上病歷,看著他笑了一下。

  「陳大夫,說實話這一個多星期以來我對你的態度不太好,有些事情做得過分了,我想跟你道個歉。」

  陳陽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過去的事了,不用在意。」

  「你這個人心胸真寬,換了別人早跟我翻臉了。」

  她說著站了起來,拿著病歷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轉過身來。

  「對了陳大夫,這個病歷你再幫我看一下最後那頁,我寫的康複方案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她拿著病歷走回來,站到了陳陽旁邊,彎腰把病歷攤在桌上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彎腰的動作幅度很大,肩膀幾乎碰到了陳陽的手臂。

  陳陽微微往旁邊讓了一下。

  蘇婉的手指點在病歷的最後一行字上。

  「你看這個地方,我寫的是每周做三次理療加兩次推拿,你覺得頻率夠不夠?」

  陳陽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他低頭的那一秒鐘,蘇婉的動作變了。

  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喊。

  「你幹什麼!」

  那一聲喊把整層樓都震住了。

  陳陽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蘇婉站在兩米開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溫和瞬間切換成了驚恐和委屈,眼眶迅速泛紅。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廊上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護士站的兩個護士第一個跑過來,後面跟著三個住院醫和一個正好路過的進修大夫。

  蘇婉的眼淚在眾人到達的那一刻準時落了下來。

  「他……他剛才碰我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抖得恰到好處。

  「蘇大夫你怎麼了?」護士站的王姐第一個衝進來。

  「他趁我彎腰看病歷的時候……手放在了我腰上。」蘇婉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剛好能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

  走廊上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到了陳陽身上。

  陳陽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變過。

  他看著蘇婉紅著眼眶的臉,看了三秒鐘。

  「蘇大夫,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

  「你還有臉說!」蘇婉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哭腔。

  「大家都在這裡,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小何從病房那頭跑過來,看到了這個場面之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怎麼回事?」

  旁邊的護士低聲跟他說了一句,小何的眼睛瞪大了。

  「不可能,陳大夫不是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不是?」另一個同事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我就是知道。」

  蘇婉哭得越來越厲害了,她蹲在走廊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抽。

  這個畫面具有極強的視覺衝擊力,一個女同事蹲在地上哭,另一個男同事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任何不知情的旁觀者看了都會對畫面里的男人產生負面判斷。

  十分鐘之後科室副主任趕到了。

  孫主任今天不在,副主任老周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平時話不多但做事很正。

  「都怎麼了?一個一個說。」

  蘇婉先開口了,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聲音顫抖但條理清晰地敘述了經過。

  「我來找陳大夫討論一個病例,討論完了我彎腰指著病歷上的內容請他看,他趁我彎腰的時候把手放在了我的腰上,我當時就叫出來了。」

  她說完又開始抹眼淚。

  老周看了看陳陽。

  「陳大夫,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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