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自身也重傷,需要調養
陳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燈管嵌在吊頂里發著柔和的光。
他試著動了一下右手,手指能動但掌心的皮膚一陣灼痛。
低頭一看,右手掌心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從手腕一直纏到了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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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上套著固定帶,把整條左臂束在了胸前。
胸口纏了厚厚的彈力繃帶,從腋下一直裹到肚臍上方,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繃帶在綁著的地方輕微地勒。
「醒了?」
聲音從他右手邊傳過來。
林萌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米粥,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幾點了?」
「下午三點半,你昏了將近十個小時。」
陳陽頭歪了一下看向窗外,陽光很足,是個大晴天。
「我的傷具體什麼情況?」
林萌萌把粥放在了床頭柜上,翻開了一本病歷夾子。
她的表情變得很嚴肅,讀病歷的語氣像在念判決書一樣。
「第五、第六、第七肋骨骨裂,第六肋骨有輕微移位。」
「左肩關節復位後關節囊有輕度撕裂,需要制動兩周。」
「腹部鈍挫傷,肝臟邊緣有瘀血,CT顯示沒有破裂但有滲出。」
「右手掌心二度燙傷,面積約占掌心百分之四十。」
「後背左側肩胛骨下方擦傷,皮下組織暴露,已清創縫合。」
「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左膝韌帶有輕度拉傷。」
她把病歷夾子合上了,抬頭看著陳陽。
「你還有什麼想補充的?」
陳陽沉默了兩秒。
「沒了?光是外傷?」
「你還想有什麼?」
「內傷才是大頭。」陳陽試著運轉了一下九陽神功的呼吸法,丹田裡隱隱有一絲溫熱的氣息在流動,但非常微弱。
「我的丹田內力儲備被打空了,經脈有多處細微的震盪傷,恢復起來比外傷費時間。」
林萌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說的這些東西療養院的儀器檢查不出來。」
「當然檢查不出來,CT和核磁看得到骨頭和臟器,看不到經脈和丹田。」陳陽伸出纏著紗布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經脈的修復只能靠內力慢慢養,日子長著呢。」
門被推開了,療養院的張院長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兩個主治大夫。
張院長看了一眼陳陽醒著的樣子,先鬆了一口氣,然後臉就板了起來。
「陳大夫,昨天凌晨的事我已經聽周處長說了,半步天人這種級別的對手你一個人往上扛,你嫌自己命長?」
「不扛的話死的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張院長的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他拿過病歷翻了幾頁,指著影像報告上的一處陰影。
「第六肋骨的移位不大,保守治療就行,但你至少要臥床兩周。」
「兩周太久了。」
「你當你是什麼?鐵打的?」張院長把病歷啪地合上。
「肝臟邊緣的瘀血如果不好好休養有繼發出血的風險,到時候內出血可不是開玩笑的。」
陳陽看著張院長認真的臉,點了點頭。
「行,兩周就兩周。」
張院長和兩個主治大夫走了之後,陳陽重新靠回了枕頭上。
林萌萌把米粥重新端了起來,用勺子攪了攪。
「自己能吃還是要我餵?」
「我右手能動。」
「右手掌心燙傷了你拿什麼握勺子?」
陳陽看了一眼自己裹成粽子的右手,把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那就麻煩你了。」
林萌萌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邊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彎的弧度很小,但陳陽捕捉到了。
「別偷著樂了,餵病號有什麼好樂的。」
「誰樂了?」林萌萌的臉立刻拉平了。
「我是心疼你才餵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陳陽沒有接話,張嘴把那勺粥吞了。
粥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
「你熬的?」
「療養院食堂熬的,我就是加了點料。」
陳陽嚼了一口紅棗沒說話。
窗外陽光落在病房的地磚上,一切看起來安靜得過分。
昨天凌晨的血腥和殺伐好像只是一場夢。
他一邊吃粥一邊運轉九陽呼吸法感受體內的狀況。
經脈的震盪傷比他預想的要輕。
九陽神功在他昏迷的十個小時裡一直在自動修復。
這個心法的被動恢復能力比他之前認知的還要強,即便在他失去意識的情況下,丹田裡那個溫熱的核心也沒有停止工作。
經脈里的細微裂痕已經癒合了大半,丹田的內力儲備回充到了大約巔峰時期的一成。
按這個速度,三到五天他的內力就能恢復到七成以上。
十天之內可以完全回滿。
外傷反而是大頭了。
肋骨骨裂要自然癒合至少四到六周,就算有九陽內力輔助加速也得兩到三周。
肝臟邊緣的瘀血需要時間吸收。
左肩的關節囊撕裂需要制動靜養。
各種傷疊在一起,兩到三周的臥床是最保守的估計了。
「你姐呢?」陳陽突然問了一句。
林萌萌舀粥的手頓了一下。
「她在外面。」
「外面哪裡?」
「走廊里,從凌晨四點你送進來之後她就在走廊里坐著,到現在一步都沒離開過。」
陳陽扭頭看了一眼病房的門。
「她怎麼不進來?」
「你昏著的時候她一直在裡面守著,配合護士給你換藥清創,張院長趕她走她不走。」林萌萌的聲音低了一些。
「剛才你醒了之後她反而出去了,我問她怎麼不進來,她說不想讓你看到她哭過的樣子。」
陳陽沉默了。
「你去叫她進來。」
「你自己叫,門就在那兒。」
陳陽看了看自己左臂被固定住右手被紗布包著的樣子,提高了聲音。
「林雪柔,進來。」
走廊里沒有動靜。
他又喊了一聲。
「你再不進來我就自己走出去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雪柔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很乾淨很整齊,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沒有任何淚痕的跡象。
但她的眼眶是腫的。
怎麼化妝都蓋不住那種哭了很久之後的紅腫。
「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隔壁病房的人都聽到了。」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陳陽看著她。
「過來坐。」
林雪柔走到床邊坐下了,目光掃了一遍他身上的繃帶和固定帶。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壓住什麼情緒。
「傷口疼不疼?」
「不疼。」
「騙誰呢?」林雪柔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胸口繃帶的邊緣,指尖還沒使勁他就嘶了一聲。
「還說不疼。」
陳陽咧了一下嘴。
「碰哪兒不好碰骨裂的地方。」
「活該。」林雪柔把手縮了回去,眼眶又紅了。
林萌萌端著粥碗在旁邊看了幾秒鐘,很識趣地站了起來。
「我去給你再盛一碗,你們聊。」
她走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了,還貼心地插上了反鎖。
病房裡只剩下陳陽和林雪柔兩個人。
陽光照在林雪柔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微微顫著。
「你以後還會不會碰到這種事?」
陳陽想說不會,但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可能還會。」
林雪柔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指甲修得很整齊,食指的指甲蓋上有一道新鮮的裂口,是凌晨攥著手太用力掐裂的。
「那你活著就好。」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