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鏡子裡的詭異
張天微微嘆了口氣，知道門外的生物是不打算離開了，索性也不再抱有僥倖，沉默地走到門前，讓眼鏡男準備開門。
而自己則站在側後方，捏緊了黑布的一角。
他深吸了兩口氣，指節微微有些發白，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
「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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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眼鏡男咬緊牙關，手腕剛要用力。
「砰！！！」
一聲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竟是門從外向內被人直接踹開。
一瞬間，屋內的風幾乎被抽走，帶著木屑和灰塵撲向眾人。
眼鏡男的手還握在門把上，如今門被踹碎，手上只剩下一個把手，微微發抖。
胖子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職業裝女人更是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幾人中，唯有張天尚算鎮靜，手依舊緊緊抓住黑布的一角，眼睛死死盯著門口，試圖看清那站在門外的存在。
灰塵緩緩散去，一個嬌小的身影映入眾人眼帘。
她左腳微微抬起，顯然剛剛的那一腳便是她的傑作。
她的右手裡，牽著一隻比她體型小不了多少的哈士奇，雪白的毛髮在昏黃燈光下閃著冷意。
女孩的目光掃向屋內幾人，眉頭微蹙，似乎也有些意外，最後沉默了幾秒，才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開口道：「都不容易啊，你們……隨我來吧？」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臥槽臥槽，不是說滿一分鐘之後才會破門嘛？怎麼會這麼突然！」
「老哥穩住啊，這也太猛了吧！」
「這是什麼怪談劇情啊，天啊我的天！」
「她手裡牽的是狗吧？不是說狗是這個場景的安全錨點嗎？還這麼大隻？莫不是其他玩家？」
「怎麼可能，一腳踹開整個防盜門，你確定這是一個正常人類？」
屏幕上的數字狂飆，在線人數瞬間突破兩萬，彈幕幾乎沒停過。
張天深吸一口氣，好消息，確實是狗，壞消息，不止只有狗。
」該死，什麼時候一個帶新任務會這麼麻煩了？「
張天心中暗罵一句，急速分析起來，若她是詭異，現在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若不是，張天低頭掃了一眼滿地的防盜門殘骸，心中不由得偷偷摸了把汗，這力道，未免也太恐怖了。
等等——
張天的眼睛猛地一亮，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
正當他張口準備開口時，一旁的胖子忽然崩潰般尖叫起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上前一步。
張天心頭一沉，幾乎在同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打算，臉色驟然煞白。
「不要——！」
然而，警告聲還未落地，胖子已伸手抓住黑布，用力一扯，扔到了半空。
黑布離開的剎那，鏡面徹底暴露，冰冷、完整、毫無遮擋。
鏡子裡，最先映出的並不是屋內眾人，而是門口那名嬌小女孩的輪廓。
她的身影在鏡中緩緩浮現，仿佛從鏡子深處被一點點「擠」了出來。
眾人下意識後退一步，呼吸在同一瞬間凝滯。
張天死死盯著那面鏡子，心跳如擂鼓。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被這面鏡子「照見」意味著什麼。
當年他第一次參加詭異怪談，進入的也是這幸福公寓。
帶他們完成新手任務的那名老玩家，仗著手裡握著一件強力道具，自信地掀開了鏡子上的黑布。
那之後，仿佛地獄之門被開啟，一道恐怖的黑影沖了出來，先是撕碎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名老玩家。
後來，又將他的影子從殘破不堪的身體中拖了出來，扔進了鏡子中，最後甚至連那柄位列B級的強力道具，都在黑影面前寸寸崩裂。
記憶與眼前的畫面在這一刻重疊。
果然，當鏡中那名女孩的身影徹底清晰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詭異笑聲，悄然在屋內響起。
那聲音像是貼著耳朵，又像是從鏡面深處滲出。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影子猛然從鏡子中穿出，先是沖向還未完全落地的黑布，然後裹脅著黑布，直撲門口的女孩！
「完了。」
張天在心底低聲道。
黑影裹挾著刺骨寒意，幾乎在瞬間跨越了門口與鏡子的距離。
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直播畫面劇烈晃動，彈幕一片空白，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掐斷」了。
屋內幾人甚至來不及尖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撲向門口的女孩。
然而，就在這一瞬。
一隻白淨纖細的小手，忽然從一側伸出，一把抓住了半空中飛舞的黑布。
這一幕，讓所有人同時一愣。
連那原本迴蕩在屋內的詭異笑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緊接著——
女孩的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穩穩地抓住黑布的另一角。
然後。
她像是在抖一塊沾了灰的舊布。
抖。
再抖。
又抖。
那動作不急不緩，就像是在真的清理一塊許久不曾清理的舊布。
等黑布被徹底抖平，她甚至還極其認真地對摺了一下，最後才上前一步，將黑布重新鋪回鏡子上。
嚴絲合縫。
沒有一寸偏差。
屋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近乎不可置信地看向剛剛完成這一切的女孩。
仿佛剛才那足以團滅全隊的恐怖存在，只是一場幻覺。
只見女孩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顯怒色。
......
林晚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
剛剛一腳踹開房門，她承認自己多少有點衝動。
但這裡可是她的地盤，再加上完全沒想到會有人會在這裡，就算她動手拆了門，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更何況，她剛剛進來之後，發現這群人正在直播，瞬間便想到了自己當年找不到工作，大晚上一個人馬路上直播的情形。
便打定主意不去追究他們私闖民宅，並讓他們跟上自己，準備送他們出去。
誰曾想，那胖子竟然直接拿著蓋著鏡子的破布往她身上扔來。
那東西，她剛進來的時候可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灰撲了一層，髒得很。
這明顯是看她個小好欺負，給她一個下馬威呢。
當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