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怎麼還敢來?
大勇娘與吳嬸年紀相仿,住得也近,有時也在一塊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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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別的事,她也樂意幫忙,可這次趙成的事,她也不想插手。
大勇媽勉強笑了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家大勇跟丟了魂兒似的。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哪還有旁的心思。」
吳嬸早就料到她不願意幫忙,隨便客套幾句就走了。
又一日晌午,春鶯端著衣服,到河邊去洗。
還沒走到,就聽見姑娘媳婦們的談笑聲。
春鶯過去找了塊空地,把東西放下,笑著問:「聊什麼呢?」
大夥扭頭見是她,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就是上回趙成那件事。」旁邊的阿禾接過話茬,「你說會是誰幹的?」
春鶯用盆子舀了些水,把衣服泡進去。
垂下頭遮住微翹的唇角:「這事可不好亂說。」
「那天他為什麼怪到你頭上?」
「有一次在村口,他出言調戲,被我舉著棍子嚇跑了。沒多久就出了這事,他找不到人,就說是我做的。」
她說的合情合理,阿禾也跟著點頭。
「會不會是徐大勇?」
旁邊一個姑娘接話:「聽說大勇那天晚上和王叔一起進山了,應該不是他。」
阿禾撇撇嘴:「那會是誰呢?」
春鶯揉搓著手中的衣物,一面道:「不管是誰,在我心裡,他都是個英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鶯一回頭,面上的笑容頓時斂了起來。
阿禾跟著一望,也閉上了嘴巴。
河邊的歡聲笑語,漸漸停了下來。
吳嬸端著盆,訕訕走過去,在春鶯旁邊找塊石頭坐下。
她掛著討好的笑:「春鶯,什麼時候來的?」
春鶯頭也不抬:「剛到。」
見她神色冷漠,吳嬸又道:「那天趙成氣糊塗了,口不擇言,你別往心裡去。」
「被打成那樣,又丟盡了臉,也難怪他像條瘋狗似的胡亂攀咬,我不跟他計較。」
春鶯一臉大度。
她的話狠狠戳進吳嬸的心裡。
平日裡牙尖嘴利的她,這會臉一陣紅一陣白,吞咽好幾下,才順過這口氣。
她斜著眼睛,看向春鶯的水盆。
裡面全是女人的衣物,沒看見別的。
失望在她眼中一閃而過,轉念一想,就算有男人的衣服,春鶯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到河邊洗。
感受到吳嬸緊盯的視線,春鶯只覺得那目光就像冰冷的毒蛇,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她加快手上的動作,一洗完,馬上端著盆子走了。
清明時節,天空飄來細雨。
春鶯蹲在屋檐下,看著盆里的火舌將紙錢點點燒成灰燼。
蕭君珩無聲看了一會,從她的眼中讀出濃濃的思念。
耳邊突然響起她的那句:「我與亡夫感情深厚,沒有另嫁的打算。」
心頭泛起淺淺的澀意,沒有緣由,大約是因為這陰沉沉的天氣。
「孫嬤嬤,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侯爺平安順遂。」
唇瓣無聲開合,默默念著這句話。
火盆中又落入幾張紙錢,春鶯驚抬眼眸,蕭君珩就蹲在她對面。
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未能溫暖清冷的眉眼,卻更襯出他神色落寞。
「我不記得家人,也不知有沒有家人。暫居你家,理應為你的亡夫,盡一分心意。」
春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輕輕道了句謝。
「你丈夫是怎麼過世的?」
「……他生了場大病,需要好些銀子,家中拿不出。」
春鶯一面說,一面在心裡嘆氣。
一旦說了謊話,就要編出無數個謊言來圓謊。
話音落下,他看過來的視線,忽然變得古怪。
鳳眸沉沉地鎖著她,過了好一會,才道:「那真是很可憐。」
「你一個人,靠什麼生活?」話音中帶著溫柔和關切。
「我和桂花學刺繡,賣繡品賺些銀子。」
「你生活不易,還要受我拖累。」
春鶯以為他又動了要走的念頭,剛要開口,又聽他道。
「往後,我會幫你多分擔些家務,讓你空出時間繡帕子。」
她微鬆口氣,露出清淺笑容:「那便辛苦你了。」
他溫和一笑,眼底卻是一片沉靜。
她的過去,她的隱瞞,處處疑點重重。
反正他無處可去,與其去外面冒險,不如暫且留在她家,把這些事都調查清楚。
趙成在家裡躺了好幾天,家裡傷藥都快用完了,身上的青紫才淡了一些。
但還是不敢大動,要不身上就又酸又疼,像要散架一樣。
幾天沒出去賭,他早就手癢,又想到把他害成這樣的人,更是氣得牙痒痒。
就在這時,吳嬸端著飯菜進了屋。
「吃飯了。」
「不吃。」
心裡悶氣無處發,說話的聲音重了不少。
「你這幾天可查出什麼了?」
吳嬸搖頭:「早問過了,不是徐大勇。春鶯那邊,看著也挺正常的。會不會是咱們猜錯了?」
趙成咬著後槽牙:「肯定有人在背後幫她。」
「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吳嬸也沒了主意。
趙成想了想,道:「你先把飯端來,等吃完飯,咱們去一趟春鶯家。」
「去她家做什麼?」吳嬸沒好氣道,「都鬧成這樣了,難不成你還想娶她?」
趙成冷笑:「娶她?怎麼可能?我要讓她和那個姦夫一起,受盡千夫所指,一起身敗名裂!」
午飯後,蕭君珩剛把碗筷收到廚房,就聽見吳嬸在外面叫門。
「春鶯在家嗎?」
一絲憎惡在鳳眸中掠過,不等春鶯說話,他便躲進屋裡。
春鶯無聲彎了彎唇,又冷著臉,去開門。
一見到吳嬸,她就不耐煩地開口。
「你來做什麼?」
就在這時,從吳嬸身後走出一個人。
春鶯瞳孔驚縮,不由向後退了半步。
「趙成,你怎麼還敢來?」
她疾言厲色喝道,袖中的指尖卻在微微發顫。
那晚不堪的回憶,再次湧入腦海,心中驚懼不已。
掐著指甲定了定神,心想他們要是敢亂來,她就喊人。
趙成眯了眯三角眼,只覺得幾日不見,春鶯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粉面桃腮,飽滿的唇輕輕抿著,像鮮嫩的花瓣,分外誘人。
趙成舔舔嘴唇,心中惱恨。
要是沒有那個野男人礙事,他那天就得手了。
嘴上卻笑嘻嘻道:「我們是來向你賠禮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