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打算什麼時候走?


  蕭君珩眼眸一深,低低笑了聲,手掌滑入被中。

  「不必麻煩,換個法子來罰便是。」

  

  他眼中的克制一寸寸被暗潮吞沒,體溫也漸漸攀升。

  掌心帶著薄繭,輕緩遊走,燙得春鶯縮了縮身子,眼睫輕顫。

  「您該起身了,別,別誤了早朝。」

  他覆身而上,挑著鳳眸,喉間滾出一句低喃。

  「還沒記起來麼,今日休沐。」

  話音落下,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挨罰……

  從那時起,她便時時謹記他的上朝和休沐時間,沒再出過岔子。

  平日叫起的時候,他倒也沒發過脾氣。

  實在困得厲害,就散著墨發,半眯著眼睛,看她伺候穿衣。

  褪去銳利與防備,多了幾分懵懂和溫順,看上去像只乖巧無害的大貓。

  好幾次,春鶯都想揉揉他頭頂的發,指尖伸出,卻只理了理他微亂的衣領……

  良久,春鶯回過神來,如夢初醒。

  他在外一向冷漠淡然,可面對她時,又是另一副模樣。

  因此,才會讓春鶯誤以為,對他來說,她是特別的。

  後來,她才知道,那不過是她的痴心妄想……

  春鶯垂眸苦笑,自從再次遇見蕭君珩,她總是想起過去那段日子。

  往事如煙,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春鶯打起精神,剛把早飯做好,就聽見徐大勇在門外叫她。

  見她來開門,徐大勇露出靦腆的笑。

  「春鶯,我昨天獵到兩隻山雞,早上收拾好一隻,回頭你做了,補補身子。」

  他手裡提著收拾好的山雞,往春鶯跟前送。

  春鶯正要說話,抬眼看去,卻發現他眼下青黑,人也憔悴不少。

  她倒吸了口涼氣,驚聲問道:「大勇哥,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這兩天沒睡好。」

  「可是遇上什麼難事了?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得上忙。」

  春鶯望著他,目光溫和,語氣認真。

  她的話給徐大勇帶來了希望,他便不再對她隱瞞。

  「你的帕子被我不小心弄丟了,怎麼找也找不到。」

  春鶯微微一愣,沒料到徐大勇竟是在為這事愁眉不展。

  更沒想到,他會如此在意自己送他的東西。

  「不過是條帕子,沒就沒了,改日我再繡一條送你。」

  徐大勇眨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春鶯的話給徐大勇吃了定心丸,他臉上的憂鬱一掃而空,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後頭。

  他跟在春鶯後面進門,特意先看看,石桌那邊有沒有人。

  「大勇哥,你吃過早飯了嗎?」

  聞到食物的香氣,徐大勇搖了搖頭。

  「我蒸了乾糧和雞蛋羹,正好一起吃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好不容易有跟春鶯獨處的機會,徐大勇自然樂意至極。

  徐他把山雞放進廚房,又幫春鶯端出飯菜。

  等坐在桌前,他有意無意問了一句。

  「那個人,怎麼不出來吃早飯?」

  春鶯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他還在睡,咱們別吵他。」

  徐大勇暗道,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擺什麼闊少爺的譜。

  心中對那人的不喜,又多了幾分。

  「他打算什麼時候走?」

  他是春鶯原來的主子,春鶯救他、照顧他,都情有可原。

  可春鶯也要過自己的日子,總不能留他一輩子。

  「他沒說。」

  春鶯低著頭,用勺子一下一下,攪動著碗裡的雞蛋羹。

  官兵都走了,她也該放他回去,與家人團聚。

  道理她都懂,可她的心,卻總被一絲不舍牽動。

  沒聽見他再提要走的事,她反而覺得慶幸。

  她甚至暗自希望,蕭君珩永遠找不回記憶,就這樣一輩子陪在她身邊。

  可蕭君珩身上還背負著冤屈,況且,要是他不回去,整個鎮南侯府,又要倚仗誰?

  還有他的夫人,他做夢都在想著她……

  「要是你不方便開口,我可以幫你問。」

  徐大勇滿心急切,恨不得馬上就叫他走。

  「不用了,還是我來說吧。」

  春鶯想,或許應該找一天,把玉佩還給他,再告訴他,他的身份。

  至於該如何開口,她需要好好想想。

  直到早飯吃完,也沒見蕭君珩從屋子裡出來。

  春鶯再次向徐大勇道謝,還送了他一塊臘肉做回禮。

  徐大勇本來推脫不要,可春鶯十分堅持,他只好收下。

  他走之後,春鶯又去了趟西屋。

  蕭君珩仍蒙在被子裡,看樣子還沒醒。

  她走過去,隔著被子拍拍他。

  「醒醒。我有話同你說。」

  蕭君珩「嗯」了一聲,稍後,才慢吞吞地掀開被子。

  「什麼事?」

  他眼底睡意未消,墨發微亂,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沙啞。

  看著這副惑人的模樣,春鶯心跳亂了一拍,想說什麼都忘了。

  「我,我和桂花去鎮上一趟,中午不回來,飯菜都在鍋里,你別忘了吃。」

  她聲音溫柔,同他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出門前細細叮囑丈夫的小媳婦。

  蕭君珩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低眸避開她溫柔似水的目光,用平淡無波的語氣道:「知道了。」

  春鶯收拾好東西,很快就出了門。

  蕭君珩抱著被子坐起來,洗漱穿衣,又獨自坐在院子裡吃飯。

  春鶯不在家,他的心裡總是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麼。

  他告訴自己,失去了記憶,才會下意識地將春鶯當成最親近的人。

  她對他有恩,日後他會想辦法報答她。

  他們的關係,僅此而已。

  理清思緒,蕭君珩心裡也舒服了不少。

  他收拾好碗筷,又打掃了院子,時間卻沒過去多少。

  就把換下來的衣服洗好,晾在院子裡。

  忙完後,他就回到了屋裡。

  院子裡漸漸恢復了寂靜。

  大約又過了一會,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爬上牆頭。

  望著晾衣繩上還在滴水的衣物,趙成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他早就猜到,春鶯養了個野男人。

  他和她娘暗中留意了好幾天,卻沒看見有人出入她家院子。

  於是,趙成決定趁春鶯不在家,偷偷去她家看看。

  果然,這一趟被他來著了。

  怪不得他們一直沒發現這個野男人的蹤跡,原來,他就藏在春鶯家裡。

  她膽子可真不小,也不怕被人捉姦。

  趙成眼中發出邪惡的光,既然找到她的把柄,他可要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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