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是不是瘋了?
船上,春鶯伸著脖頸,不停朝徐大勇的方向張望。
蕭君珩目光晦暗地盯著她,鼻翼間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淡香。
她的身子可真軟,順著腰肢一帶,就落入他的懷裡,貼近他的胸膛。
想起方才那一幕,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清冷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暗沉。
他抬手撫平微亂的衣衫,又像是在拂落心中的雜念。
他不著痕跡地改成側身而坐,正好擋住春鶯的視線。
春鶯扭過頭,不想理睬這幼稚的舉動。
就聽見他清越的聲音:「春鶯,咱們是不是該好好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
他嫌她煩,她還不願意搭理他呢。
「上次的事,你還沒原諒我。」
春鶯差點被氣笑了,聲音中就像帶著尖刺。
「原不原諒,是我的自由,您還打算用官威壓我不成?」
話音一落,他忽然將拳頭伸到她眼皮底下,那拳風,帶著她的衣襟都顫了顫。
春鶯心裡一縮,小臉慘白一片。
心道他說不過,不會還要打她吧?
當初在侯府,他雖然罰過她,可對她還算憐香惜玉,從沒親自動手打過她。
倒是讓她忘了,他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不容冒犯的侯爺。
睫毛如受驚的蝴蝶般輕顫,她明知道該說幾句好話,卻還是緊緊抿著嘴唇。
就在這時,他的拳頭緩緩鬆開,露出被藏在掌心中的物件。
是一支素色髮簪,看上去平平無奇,偏偏簪子頭上琢著兩隻小鳥。
看清東西的那一瞬間,春鶯害怕的目光猛地一僵。
她掀起眼帘,他面具上的表情溫和有禮,說話的聲音,也令人如沐春風。
「這是我的賠禮,希望你能收下。」
蕭君珩面上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忐忑,腦海中驀地想起,那天攤主說過的「在天願作比翼鳥」。
他下頜緊繃,一抹薄紅從耳尖蔓延到臉頰,自己也想不明白,又不是在向心愛的姑娘表白,到底在害羞什麼。
春鶯凝視著簪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失去記憶,不知道送女子髮簪暗含私定終身的意思,無意中買了這根簪子道歉,可她卻清楚得很。
既然她已經答應了與大勇哥的婚事,就不該再收其他男人送的髮簪。
若是讓人看見,還以為她是個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的女人。
想到這裡,她收起眼底的冰冷,好聲好氣道:「這簪子,我不能收。」
蕭君珩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只當她還在生自己的氣,眸色暗了暗。
之前是他不好,可他接二連三道了幾次歉,換來的卻都是她的冷言冷語。
就連送她的東西,她都不願意接受。
眼底的委屈一閃而逝,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意。
他呼吸粗沉,伸手捏住她的下頜:「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
春鶯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躲,卻根本拗不過他的力氣。
她的臉上顯出幾分慌亂,眼底蒙上一層水光。
「你聽我說,我不是……」
他眸中翻湧著怒意,根本沒有聽下去的耐心,陡然提高音量道。
「不必說別的,只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收下這簪子。」
看見他這完全說不通的樣子,春鶯的火氣也漸漸升了上來,不想再跟他解釋。
「不是同你說了嗎,我不願意。」
蕭君珩氣得身子都在發抖,連說了幾個「好」,一時又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
只覺得怒意在四肢百骸中不停亂竄,將那雙鳳眸,也染得一片猩紅。
墨影一看氣氛不對,趕忙開口勸道:「主子,您彆氣壞了身子。」
蕭君珩卻充耳不聞,冷笑一聲,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
下一刻,卻提著春鶯的衣襟,伸手將她推下了船。
春鶯眼底浮現出一絲錯愕,直到「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才意識到,蕭君珩對她做了什麼。
鋪天蓋地的河水向她湧來,嚇得春鶯手腳並用,拼命掙扎。
可身子卻在不斷下沉。
春鶯那雙慌亂的杏眼,正對上蕭君珩凌厲的視線。
「收下簪子,我就、救你上來。」
春鶯心裡又生氣又委屈,她豁出性命去幫他,換來的卻是他的恩將仇報。
竟然還想溺死她!
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對他屈服。
想到這裡,她緊緊地閉上嘴巴,放棄掙扎,任身子漸漸沉進河水裡。
墨影在一旁焦急地說道:「侯爺,春鶯罪不至死,您真的要取了她這條性命嗎?」
他的話把蕭君珩從憤怒中喚醒,他這是在做什麼?
眼看著春鶯的身子一點點被河水淹沒,蕭君珩身上的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慌亂。
他顧不得多想,直接跳進冰冷的河水裡。
他屏住呼吸,不停向下搜尋她的身影。
終於,他一把拉住失去意識的春鶯,攬著腰將人帶出水面。
墨影趕忙伸出手,把春鶯拉上來。
蕭君珩讓墨影脫下外衣,蓋在春鶯身上。
打量著她蒼白如紙的容顏,他只覺得一陣心疼。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好像失去了意識。
蕭君珩什麼也來不及想,直接將唇瓣覆在她的粉唇上。
舌尖撬開她的小嘴,不停地把空氣送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春鶯嗆咳一聲,悠悠地醒過來。
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紅著眼睛瞪著蕭君珩,大聲問:「你是不是瘋了?」
蕭君珩心疼地將她瑟瑟發抖的身軀抱在懷裡,不停對她喃喃地說:「對不起。」
春鶯渾身發冷,想伸手推開他,又使不上勁,只得任他抱著。
墨影在旁邊也不敢說話。
一直等到小船靠了岸,墨影把銀子付給船家,又在岸邊升起一堆篝火,讓他們把衣服先烤乾。
墨影背對著他們站在遠處,春鶯和蕭君珩也互相背過身去,脫下身上的濕衣服。
不知為什麼,蕭君珩鬼使神差地,扭了一下頭,朝她投在地上的影子看了一眼。
線條婀娜,帶著勾人的媚意。
他的喉結滾了滾,只覺得身上起了一股熱意,趕忙回過頭去,不敢再看。
兩個人就這樣在火堆邊坐著,蕭君珩突然開口:「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