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要重蹈我小時候的覆轍
永嘉郡主上下打量著兒子,突然皺眉道:「你最近好像很喜歡穿淺色的衣裳?」
蕭昭珩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道:「以前的衣裳都不合身了,這些都是最近新做的。
「母親覺得不好看麼?」
「……」永嘉郡主懶得在這些小事上糾纏,搖搖頭道,「我兒一表人才,穿什麼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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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以前只鍾愛深色,所以隨便問問罷了。」
「對不起,母親,兒子到現在還沒想以前的事兒。
「對以前的喜好更是一無所知。
「如今兒子剛接手錦衣衛,公務繁忙,穿衣這些瑣事都是挽雲安排的。」
原本聽到蕭昭珩說自己記憶尚未恢復的時候,永嘉郡主心裡還升起了幾分對兒子的憐愛之情。
誰成想他今天竟跟吃錯藥了似的,三句話不離蘇挽雲。
永嘉郡主沉下臉來。
但是想起母子倆不歡而散的場面。
事後周嬤嬤也旁敲側擊地勸了她幾次。
於是永嘉郡主強忍住火氣道:「娘知道,蘇氏的確是個美人兒,又是你第一個女人。
「你心裡放不下她,娘也沒想著非要拆散你們。
「但是蘇氏出身低微,娘家更是早就沒有人了,給不了你半點兒助力。
「當年如果不是你突然出了意外,她又怎麼可能進得了國公府的大門?
「婚姻大事,你自己心裡要知道孰輕孰重。
「你娶個正妻過門,然後把蘇氏留在府中做個姨娘。
「如此一來,既不拆散你們,她也可以留下照顧熙兒,豈不是兩全其美。」
「母親。」蕭昭珩正襟危坐,「兒子剛回來,尚未恢復記憶,便得皇上器重,得以統領錦衣衛。
「這既是皇上給的恩寵,也是對兒子的考驗。
「朝野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兒子。
「一旦行差踏錯,丟了國公府和父母的顏面不說,更辜負了皇上的器重和信任。
「如今皇上剛賞賜過挽雲,誇她為宗婦之典範。
「如果我此時突然棄她於不顧,另娶他人,朝野上下會如何看我?」
蕭昭珩這話終於激怒了永嘉郡主。
她一拍桌子道:「別以為我老了就好糊弄了。
「你出事之後,國公府上下,都多次得了皇上的賞賜和安撫。
「皇上對熙兒的賞賜,更是逢年過節都有,次次不落。
「但是蘇挽雲算是個什麼東西,宮中的賞賜從未提到過她。
「皇上會無緣無故替她出頭?
「定是你向請皇上討來,故意往她臉上貼金的。
「昭珩,那個狐媚子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不惜為了她向皇上開口討賞賜?
「現在你還要為了她跟我作對麼?
「我是你娘!
「你從小到大,我做的哪件事不都是為了你好?
「難道我會害你不成?」
聽了永嘉郡主的話,蕭昭珩心裡一陣沒由來的煩躁。
又是這樣的話。
從小到大,同樣的話,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蕭昭珩的視線漸漸游離,透過支起的窗戶,落在遠處廊下正在逗弄八哥的蕭弘熙身上。
「兒子今天過來,除了給母親請安,也是想跟您知會一聲。
「今日赴宴之後,兒子要出城去皇覺寺一趟,可能要在外留宿兩晚。
「至於其他事情,兒子已經長大了,母親就不必過度操心了。
「對兒子來說,妻子是誰,岳家有什麼能耐,都不重要。
「我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做到。
「而如今我最想做到的,就是讓熙兒能開心地長大,不要重蹈我小時候的覆轍。」
永嘉郡主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蕭昭珩卻已經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禮:「兒子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永嘉郡主坐在榻上,看著蕭昭珩背影一步步走遠,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直到蕭昭珩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永嘉郡主抬手指著房門的方向,聲音顫抖地問:「他、他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要重蹈他小時候的覆轍?
「他小時候怎麼了?
「這麼多年,我全心全意為他。
「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把他培養得如此優秀。
「他現在跟我說這樣的話?」
周嬤嬤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接。
她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都泛了紅:「他說希望熙兒開心地長大?
「那意思是我讓他不開心了?
「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對不住他了?」
周嬤嬤連忙上前勸慰:「郡主息怒,世子爺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那他是什麼意思?」永嘉郡主一把揮開她的手,「我為他做了那麼多,他非但不感激,還拿話刺我!
「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就是讓他這樣對我的?」
周嬤嬤靈光一閃道:「郡主,您忘了,世子爺失憶了,根本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兒了。
「今日之事,定是有不懷好意之人,從中挑唆母子關係。
「您可千萬不能中了小人的圈套,跟世子爺離心啊!」
永嘉郡主聽了這話,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沉聲道:「你親自去,把這事兒給我查清楚。」
……
蕭昭珩沒有理會自己說的那些話,對永嘉郡主來說會是多大的衝擊。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走到廊下,陪著蕭弘熙逗弄了一會兒八哥,才牽著他的手回到韞玉院。
幾個粗使婆子抬著兩口大箱籠從正房出來,芷蘭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袱,嘴裡念叨:「慢些慢些,千萬別磕著碰著。」
見蕭昭珩和蕭弘熙回來,眾人連忙停下手裡的活兒,紛紛行禮。
蕭昭珩擺擺手,示意她們繼續做事。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眾人,落在正房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蘇挽雲正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份清單,低頭核對著什麼。
許是忙了一早上的緣故,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兩頰泛著淺淺的緋紅,像是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被日光染透了似的。
她似有所覺,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
蕭昭珩立刻將視線移到那幾口箱子上,沒話找話地問:「都收拾好了?」
蘇挽雲點頭應道:「是,箱籠已經裝車,用過早膳,隨時可以出發。」
「嗯。」錯身而過的時候,蕭昭珩突然丟下一句,「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