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蕭承澤的欣賞

  「噗通！」

  一聲巨響。

  胖小子整個人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門牙磕舌尖上磕了滿嘴血。

  全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胖小子趴在地上，混合著血和眼淚的嗚咽聲。

  呦呦慢悠悠地放下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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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輸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軟糯，卻像一把小錘子，敲碎了胖小子最後的尊嚴。

  「道歉。」

  胖小子抬起滿是泥土和血污的臉，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我……我……」

  「道歉！」

  王小胖和他的夥伴們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氣勢洶洶。

  胖小子的跟班們面面相覷，看著自家老大這副慘狀，誰也不敢再上前。

  大勢已去。

  胖小子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哭腔，不情不願地咕噥了一句。

  「對……對不起……」

  呦呦的小臉板了起來，第一次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大聲點。」

  「對不起！」

  胖小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還要為什麼道歉？」

  呦呦循循善誘。

  胖小子咬著牙，屈辱的淚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不該叫你傻子……不該叫你災星……不該拿石頭砸你……嗚嗚嗚……」

  他一邊說，一邊嚎啕大哭起來。

  呦呦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

  「還有，以後不准再欺負任何人。」

  「知道了……嗚嗚……」

  胖小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呦呦從自己那個縫著小補丁的布兜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

  是哥哥林錚從鎮上給她帶回來的，她一直沒捨得吃。

  甜膩的桂花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所有孩子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糕點。

  呦呦撕開油紙，將那塊金黃色的桂花糕，掰成了兩半。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她將其中一半，遞到了那個哭得涕泗橫流的胖小子面前。

  胖小子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被他欺負了幾年，剛剛還差點被他推倒的小啞巴，竟然……要給他吃的？

  呦呦仰起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清澈見底。

  「給你吃。」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後我們當朋友，好不好？」

  胖小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看呦呦手裡的桂花糕，又看看她那雙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羞愧，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瞬間衝垮了他小小的自尊心。

  「誰……誰要跟你當朋友！」

  他嘴上還在逞強，眼睛卻死死地粘在那塊桂花糕上。

  呦呦也不生氣。

  她又把手往前遞了遞。

  「我哥哥以後還會從城裡帶好多好多好吃的。」

  「如果我們是朋友，我就都分給你吃。」

  赤裸裸的，屬於孩童世界的收買。

  簡單，卻有效。

  胖小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跟班，又看了一眼對面虎視眈眈的王小胖。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呦呦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小臉上。

  他伸出手，一把搶過那半塊桂花糕，飛快地塞進滿是血腥味的嘴裡。

  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也炸碎了他最後一點堅持。

  「哼……這可是你說的！」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臉頰卻悄悄紅了。

  呦呦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將剩下的一半桂花糕，又掰開，分給了王小胖和他的小夥伴們。

  「你們也吃。」

  「謝謝呦呦！」

  王小胖他們接過桂花糕，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一場即將爆發的孩童戰爭，就這麼被一塊桂花糕輕易化解了。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變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中間，小小的，卻仿佛散發著光芒的女孩。

  眼神里，有好奇，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信服。

  王小胖振臂一呼，聲音里滿是崇拜。

  「呦呦最厲害了！」

  「以後，呦呦就是我們的大王！」

  「對！呦呦大王！」

  「呦呦大王！」

  其餘的孩子們，包括剛剛還在對峙的胖小子一夥，也跟著激動地嚷嚷起來。

  一個嶄新的，以呦呦為核心的孩童團體，就此誕生。

  呦呦背著小手，學著爹爹的樣子，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哼，一群凡人幼崽。

  本神獸就勉為其難，收下你們當子民了。

  站在遠處的蕭承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淡然，到中途的錯愕，再到最後的忍俊不禁。

  十八年來，他見過朝堂上爾虞我詐，見過戰場上血肉橫飛。

  卻從未見過如此……可愛的權謀。

  先以恩情收服一派，樹立威信。

  再以雷霆之勢震懾敵對，形成對峙。

  最後，不戰而屈人之兵，以小利分化瓦解，最終將所有勢力收歸己用。

  一打一拉，恩威並施。

  這分明是帝王心術的雛形。

  而施展這一切的，竟是一個年僅五歲的，不諳世事的小女娃。

  蕭承澤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化作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里，是純粹的欣賞與驚艷。

  孩子們鬧哄哄地簇擁著他們新上任的呦呦大王，跑去別處玩了。

  呦呦卻脫離了大部隊，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回到蕭承澤身邊。

  她仰起頭，小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像一隻求表揚的小貓。

  蕭承澤順勢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我們呦呦，真了不起。」

  他的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讚嘆。

  呦呦被誇得舒服了，小胸膛挺得更高。

  蕭承澤看著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心裡那根因宮廷鬥爭而緊繃的弦，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溫聲說道。

  「說起來，我家附近，也有一個像你這麼大的小女娃。」

  呦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我們那裡所有人都很喜歡她，說她呀，是天上的小仙子下凡，天生就帶著福氣呢。」

  蕭承澤的語氣很柔和，像是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

  「不過……」

  他話鋒一轉，仔細端詳著呦呦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眼神里是十分真誠的比較。

  「我覺得，她沒有我們呦呦長得漂亮。」

  「也沒有我們呦呦，這麼有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