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衣人
林文遠察覺到了妻子的異樣，立刻走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他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婉娘別怕，今天我們一起去。」
角落裡，正在用砂紙打磨木棍的林錚，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起身，將那根已經打磨得光滑的木棍丟在一旁，轉身從柴房裡，抽出了一根半人多高的實心鐵棍。
鐵棍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稻草。
他走到蘇婉面前，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娘，有我在呢。」
同一時刻，城西那條回家的必經暗巷裡。
周氏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塞進一個滿臉橫肉的地痞頭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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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光線昏暗，照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這次，聽清楚了。」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淬毒的怨恨。
「不光要砸了她的攤子，還要劃花她那張臉！」
「我要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再拋頭露面！」
天蒙蒙亮，其實還黑著。
一家人推著收拾乾淨的小車，走進了那條熟悉的巷道。
呦呦被林文遠緊緊抱在懷裡，小小的身子還在不住地發抖，把臉深深埋在爹爹的頸窩裡，不敢抬頭。
蘇婉的手心，全是冷汗。
林錚手持鐵棍，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門神，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身後。
巷子很靜。
靜得只能聽見車輪碾過碎石的咕嚕聲，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他們走到巷子中段時。
前後兩個巷口，幾道壯碩的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滋生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地痞，獰笑著，用手裡的短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掌心。
「醜八怪，生意做得不錯啊。」
那聲音，輕佻又惡毒。
林錚的腳步，停住了。
他將母親和抱著妹妹的父親，死死護在身後。
巷道狹窄，他一人一棍，便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鐵壁。
「滾。」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冰冷的字。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駭人的殺意。
地痞們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竟一時不敢上前。
那頭子啐了一口唾沫，給自己壯了壯膽。
「兄弟們，怕個球！他再能打，也只有一個人！」
「給我上！」
話音剛落，七八個地痞揮舞著手裡的棍棒與短刀，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從前後兩個方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混戰，瞬間爆發。
林文遠讀書人的身板，此刻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死死將妻女護在角落，用自己的脊背，擋住所有可能飛濺過來的危險。
林錚動了。
他那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巷道里，展現出與壯碩體型完全相符的敏捷與狠戾。
手中的鐵棍，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
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有最簡單，也最致命的橫掃與劈砸。
鐵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與痛苦的悶哼。
一個地痞試圖從側面偷襲，林錚頭也不回，反手一棍，精準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那人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慘叫著倒在地上。
另一個地痞舉刀砍來，林錚不閃不避，鐵棍橫掃，後發先至，狠狠抽在他的小腿上。
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經倒下了三四個人。
林錚如同地獄裡走出的殺神，一人一棍，竟硬生生地將這群亡命之徒，壓製得無法寸進。
然而，對方人太多了。
他們仗著人多，分出兩人，繞過林錚，獰笑著朝著被護在角落的蘇婉母女沖了過去。
「錚兒，小心！」
蘇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林錚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也不想，猛地轉身回護。
後背，那片巨大的空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另一個地痞的棍棒之下。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狹窄的巷道里迴蕩。
那根碗口粗的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林錚的後心之上。
林錚高大的身軀，劇烈地一震。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間溢出。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嘴角，一絲鮮紅的血跡，緩緩滲出。
但他沒有倒下。
那挺拔的脊樑，只是微微晃了晃，便再次站得筆直。
他反手一棍，將偷襲他的地痞砸翻在地，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兩個沖向母親的惡徒，身上的殺氣，轟然爆發到頂點。
蘇婉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要窒息。
就在地痞頭子獰笑著，舉起手中的短刀，要狠狠劈向林錚肩膀的瞬間。
「咻！」
幾道破空聲，如同死神的低語，從頭頂的黑暗中響起。
幾道黑色的影子，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從兩側的屋頂上飄落下來。
他們甚至沒有使用兵器。
只是簡單的拳腳。
一個黑衣人，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一個地痞面前，手肘如電，精準地擊打在他的下頜。
那地痞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眼球翻白，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黑衣人，側身避過一根揮來的木棍，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臂，猛地一擰一拉。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嚎，再次響起。
戰鬥，根本不能稱之為戰鬥。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摧枯拉朽般的鎮壓。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方才還囂張無比的地痞流氓，已經盡數倒在地上，非死即殘，哀嚎遍地。
致命的危機，瞬間解除。
巷子裡，只剩下地痞們痛苦的呻吟，和林家人急促的喘息。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走到驚魂未定的蘇婉與林文遠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他的聲音冷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屬下來遲，讓林夫人與先生受驚了。」
「我家主子有令，暗中保護林家周全。」
主子。
肅澤。
是他離開時，悄悄留下的人手。
黑衣人正準備起身處理地上的殘局，巷口處，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當街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