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龍鳳胎耳旁風
價錢？黃金萬兩，只看眼緣。
瘋了！整個京城的貴婦都瘋了！
訂單如雪片般飛來，蘇記的門檻，第二天就被踏破了。
送來的奇珍異寶、黃金白銀，幾乎堆滿了林府的半個院子。
蘇婉看著這一切，心如止水。
她知道，造勢已成，東風已備。
她將所有的訂單都交給手下打理，自己則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衫，帶上那個裝滿了所有工具與希望的木箱，再次登上了前往護國寺的馬車。
這一次，她不是去懇求。
而是去獻上一場，足以逆天改命的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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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陽光，帶著些許冬日將至的薄涼，透過國子監講堂的琉璃瓦，灑下斑駁的光影。
自六藝挑戰一戰成名後，昭陽公主和景淵皇子，這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徹底成了呦呦最忠實的信徒。
他們每日形影不離地跟在呦呦身後，一口一個「老大」叫得甜膩。
那聲音，帶著被收服的虔誠。
這變化，最早被發現的是皇宮中的內侍們。
他們看到兩位皇子公主，一改往日的驕橫跋扈，臉上多了幾分屬於孩童的純真，甚至還學會了分享御膳房的點心。
平日裡連宮女都不屑一顧的他們，如今卻對一個小小的鄉下丫頭言聽計從。
這份轉變，自然也傳到了皇帝蕭夜宗的耳中。
「父皇，您可知老大有多厲害？」景淵皇子放下手中的玉骨摺扇，眼神晶亮。
他湊到蕭夜宗身側，壓低了聲音，那姿態帶著獻寶般的急切。
「她能看穿人的好運壞運，上次太傅家的那匹青驄馬，若不是老大開口，恐怕就要失足跌進護城河了！」
昭陽公主也用力點著頭。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嬌憨：「還有上次，老大空手套白狼，只憑著一張嘴，就從同窗手裡賺了十兩銀子！」
她的小臉上，洋溢著一種由衷的崇拜。
蕭夜宗聽著兒女嘰嘰喳喳的講述，嘴角微微上揚。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盞，茶水的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覺得這些，不過是小孩子編排的荒誕趣事。
他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這樣的「耳邊風」並未停歇。
每逢用膳，兩位皇子公主總會爭先恐後地向父皇報告呦呦的光輝事跡。
什麼老大隻看了一眼牌面，就讓賭場老闆賠得底褲朝天。
什麼老大指了指天上的飛燕，就讓一群頑劣的宮廷子弟，找到了失蹤的寶物。
那些故事，充滿了孩童特有的誇張與不合常理。
蕭夜宗的指尖，開始有節奏地輕敲桌面。
他的笑意，逐漸隱去。一開始的縱容，變成了細微的疑慮。
他抬頭，看向窗外，陽光穿透厚重的宮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眉頭微蹙。
一個五歲的鄉野丫頭，真有這般神通？這份神奇，來得有些蹊蹺。
這不禁讓他聯想到一個人。
林文遠。
那個從鄉野一步步爬到翰林院的狀元郎。
那個在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卻又總能化險為夷的林文遠。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他的臣子，過於出彩，便會成為隱患。
蕭夜宗的食指，輕輕按壓著眉心，他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他開始思索。
這份傳聞，會不會是林文遠在背後故弄玄虛，教唆女兒為自己造勢？
他沉吟著，宮殿內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滯。
太子蕭承乾，此時也嗅到了異樣的氣息。
他身居高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林家這段時日風頭正盛，先是林錚軍中揚名，後是蘇婉的蘇記獨步京城，現在連最小的女兒，也成了皇子公主的座上賓。
這種勢頭，讓他感到如芒在背。他必須有所行動。
蕭承乾身著一襲絳紫色常服，恭敬地站在御書房內。
他語氣平穩，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父皇，兒臣近日在民間聽說一些怪談。」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窗外盛開的秋菊上。
那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說是有些方士，慣會用些小把戲，哄騙孩童，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蕭夜宗握著奏摺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向太子。
太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國憂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
「父皇英明神武，自是能一眼看穿。」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意味深長。
「只是……孩子們年幼，難免會被蒙蔽。」
太子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密的銀針，精準地刺入了蕭夜宗心中那片疑慮的土地。
蕭夜宗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複雜。
他沉默著，御書房內，只剩下筆墨的清香。
他聽懂了太子話中的潛台詞。
那林文遠，心術不正。
蕭夜宗輕咳一聲，他將手中的奏摺，輕輕放在桌案上。
他深吸一口氣，他感受著胸腔的起伏。
他垂下眼帘，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思緒，如同棋盤上的棋子，迅速排布。他決定了。
中秋宮宴。那是一個皇家盛會，是文武百官齊聚的場合，也是一個極佳的舞台。
蕭夜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又迅速隱去。
蕭夜宗心中冷哼。他的臣子，他的皇子，他必須掌控。
他要親眼看，。那林家的小女兒，究竟是真有神通，還是林文遠精心打造的神話。
他要敲打的，不僅僅是林文遠。
他要敲打的，是所有妄圖將手伸向皇權，利用天命蠱惑人心的野心家。
三天後，一道聖旨從宮中傳出，以一種罕見的正式。
宮中內侍宣讀。
「茲聞翰林院修撰林文遠之女，林呦呦，性情純善，聰慧可人，特准其在中秋宮宴上伴駕。」
聖旨一出，京城上下，議論紛紛。
林府之內，蘇婉接到聖旨，指尖瞬間冰涼。
她眼中充滿了擔憂，她知道伴駕二字的分量。
她緊緊地握住林文遠的手，她的手心已經出汗。
林文遠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感受到妻子手上的潮濕，感受到那份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