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借勢
「李、李主任……」
劉海中搶著開口,想解釋幾句,聲音卻又干又虛,
「我們就是……就是開個團結會,幫助後進同志……」
「哦?幫助?」
李懷德眉毛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話卻是對著全場說的,
「這麼說,何雨柱同志……是後進?」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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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進門好像聽見,有人要反映情況,還要影響前途?」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小何同志有什麼問題不成?」
他每個字都說得輕飄飄的,但聽在三位大爺耳朵里,卻分量極重。
閻埠貴已經徹底縮起了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向街道反映?影響前途?在一位即將代表全廠去演出的人面前,說這些?
何雨柱知道,輪到自己說話了。
他沒表現出得意,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對著李懷德,眉頭微微皺著,表情卻很坦然:
「李主任,正好您來了,也請您幫著分析分析。」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跟剛才激烈爭辯的樣子完全不同,但話更有分量,
「院裡三位大爺認為,我最近因為考慮個人問題,減少了對我賈家嫂子一家的接濟,是思想滑坡,不顧集體。要求我必須繼續維持之前的幫助力度,否則就是不團結,要開會批評,甚至可能影響我在廠里的評價。」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秦淮茹和目瞪口呆的賈張氏,繼續道:
「我認為鄰里互助,得量力而行,而且是全院的責任,不能老壓在一兩個人身上。」
「況且,賈家嫂子有正式工作,街道有補助,困難是暫時的,應該自己想辦法,不能長期依賴接濟。我把這個想法說了,但三位大爺認為……這是狡辯,是脫離群眾。」
何雨柱特意提到「影響廠里評價」,這就直接說到了李懷德最關心的地方。
果然,李懷德臉上的笑容淡了,他看向易中海,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老易,何雨柱同志反映的,是這麼回事嗎?」
易中海額頭見汗,張了張嘴,那句「我們是幫助他」再也說不出口。
何雨柱現在是全國匯演的代表,在這身份面前,他們那些道理都站不住腳了。
他們的批評,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在給廠里添亂。
「李主任,這裡面……可能有些誤會。」
易中海艱難的擠出話,「我們也是為院裡團結著想……」
「團結,當然重要。」
李懷德打斷他,語氣緩和了些,但立場無比明確,
「但團結不是搞平均主義,也不是讓貢獻大的同志無限度的犧牲個人利益。」
「易師傅,你們是院裡的老同志,有威望,更該懂得分寸。」
「給積極為廠爭光的同志隨便扣『思想滑坡』『脫離群眾』的帽子,這是非常不正確的!這叫打擊積極性,干擾廠里的重要工作部署!」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凌厲:
「現在是新社會,不興過去那一套。亂扣帽子、搞變相逼迫,往小了說是思想方法簡單,往大了說……」
「組織上是不是得查一查,這背後有沒有其他問題?有沒有人假公濟私,或者……想搞孤立打壓?」
「組織審查」四個字像冰錐,刺得三位大爺同時一哆嗦。
易中海臉色徹底白了,劉海中的胖臉血色盡褪,閻埠貴更是連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既然你沒有話說,那我們就去廠里走一趟吧,審審你們,看看為什麼給工友亂扣帽子!」
「這可是思想問題!必須鬥爭到底!」
正當易中海幾人不知所措時,一聲沙啞的老年聲音響起。
「易中海,就你一天到晚在院子裡作妖,把院子搞得烏煙瘴氣的,我打死你!」
何雨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也讓何雨柱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聾老太太,除了她,院裡也沒什麼人敢這麼罵易中海了。
聾老太太有這麼大資歷,一個是因為院子裡她年紀最老,再就是解放前,後院全都是她家的。
按照街面上老人的說法,就是原來這個院子都是聾老太太家的。
後來也不知道她家遇到什麼事,她把前面兩進院子賣了,只留了個後院過日子。
再一個就是解放後,聾老太太除了她住的那間後罩房,其他後院房子全部捐給了街道。
據聾老太太自己說是看著那些大兵進城後全部睡在了大街上,感覺心裡過不去。
但實際如何,誰都不清楚。
反正大家也就因為這兩個事,總是高看她一眼。
何雨柱前世喊她奶奶,這輩子也是,但現在兩家也就是普通鄰居關係。
就相當於我們街面上遇到年齡大的陌生人,跟人家客氣一樣。
何雨柱今天已經夠失望了,老太太一直沒出現,何雨柱還以為老太太沒在裡面摻和。
卻沒想到,在這最後時刻,在易中海已經放棄了掙扎,在賈張氏已經認罪伏法的時候,聾老太太她出現了。
何雨柱深深地看了扶著聾老太太的羅巧雲一眼,這不用說,肯定是易大媽趁大家不注意把老太太請出來的。
何雨柱現在還真看不清易家跟賈家的關係了。
何雨柱哪怕前世年老清醒後,也沒相信過這個自己當媽的女人是壞人。
可現實真心很殘酷,羅巧雲分明就知道易中海跟賈張氏的一切。
不然何家的事到現在又沒牽扯上易中海,羅巧云為什麼要跑去請外援?
很多事都經不起推敲,易中海現在也就三十七八的樣子,賈張氏跟他年紀差不多。
賈張氏能生孩子,羅巧雲據說是不能生。
要是易中海去外面找一個能生的,說不定真將羅巧雲給拋棄了。
易家夫婦收了賈東旭為徒,
這很多事情湊到一塊,怎麼看怎麼像一場交換。
何雨柱真心不清楚,是他上輩子太蠢,還是他這輩子太胡思亂想了。
聾老太太在羅巧雲的攙扶走近了何雨柱,聾老太太注視了何家兄妹一會,這才嘆息道:「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何雨柱微微欠身,不是禮貌,只是不想跟老太太對視,何雨柱說道:「家裡破爛事還驚動老太太您了,真是天大的罪過。」
聾老太太驚詫的看了何雨柱一眼,院子裡這幫孩子,都是喊她奶奶的。
聾老太太也來不及多想,卻是對著何雨柱說道:「乖孫,這個事不能這麼辦啊。」
「他們幾個人是誤會你了,可你也藥知道他們是出於一片好心。」
「大傢伙的關心關心秦淮茹這弱勢群體,沒有問題,就是方式有些不妥......」
聾老太太笑著摸著何雨柱的手背,一臉慈愛。
「要不這件事就算了?李主任,我們自己院子來解決。」
「你還不相信我這老婆子嗎?我和街道辦主任也熟得很,小事一件,就不由李主任操心了。」
不愧是聾老太太,最高級別的道德天尊。
幾句話就把主動權把握在自己手中。
何雨柱知道聾老太太出來之際,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噁心一下幾個大爺了。
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沒有必要繼續糾纏。
他看了看李懷德,向他點點頭。
李懷德立馬會意,繼續背著手向眾人大聲說道。
「既然今天聾老太太出面了,那你們幾人就由聾老太太來教育吧!」
「我再次強調一下!」
「何雨柱同志在廠里工作積極,現在又承擔了為全廠爭光的重要文藝任務,他的個人狀態和思想穩定,廠里是非常關心和重視的。」
他環視一周,提高了聲音,確保每個字都敲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過來,就是代表廠里,關心一下何雨柱同志的生活情況,確保他能專心準備匯演。」
「任何可能影響他完成這項光榮任務的不必要的干擾,廠里都不能答應。」
「要是誰因為一些鄰里之間的小事,就隨便給廠里委以重任的同志扣帽子,給他壓力,那這事廠里就要過問了,就不是簡單的院裡糾紛。」
這兩句話一出來,就鎮住了三位大爺和院裡所有的人。
院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先前那些責備何雨柱,同情賈家的目光,現在全都變成了震驚。
大伙兒開始重新打量起何雨柱來。原來傻柱,不,何雨柱,已經這麼出息了?連廠辦主任都要親自來給他撐腰?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秦淮茹死死咬著嘴唇,手指都絞白了。
她本來還指望靠著院裡人給壓力,讓何雨柱回心轉意,現在這點念想徹底沒了,心裡一陣發涼。
賈張氏也傻了,連假裝哭嚎都忘了。
許大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上看熱鬧的表情早就僵住了,他看看李懷德,又看看何雨柱。
什麼鬼?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傻柱怎麼和全國文藝匯演扯上關係了?
何雨柱這才轉向李懷德,語氣鄭重:
「請李主任和廠領導放心,我一定處理好個人生活問題,絕不會讓任何事影響匯演任務,保證為咱們軋鋼廠爭光。」
李懷德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這才又像是想起了三位大爺,語氣變得客套起來:
「老易,你們院裡的事,你們繼續商量。不過,還是要以和為貴,以支持廠里重點工作為重。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他對何雨柱示意了一下,
「小何,關於匯演的具體安排,咱們邊走邊說?」
李懷德這是要直接把人帶走,不讓他再摻和這攤子事。
「好的,李主任。」
何雨柱應道,轉身,最後看了一眼表情木然的三位大爺,看了一眼神色複雜的滿院鄰居,目光平靜。
他跟著李懷德,走向那輛鳳凰自行車,跟著出了院門。
身後,四合院裡一片寂靜,只剩下無數道複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