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形象改造
何雨柱走回招待所的路上，腳步比平時慢。
江風好像還纏在身上，帶著那股潮濕的、特有的氣味。
他推開招待所房間的門。
同屋的號手已經睡了，鼾聲均勻。
何雨柱沒開燈，摸黑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房間裡瀰漫著號手擦銅管後留下的淡淡金屬油味，還有男人宿舍特有的汗味和煙味。
可他鼻尖前，卻好像還縈繞著江邊那姑娘身上極淡的、像是香皂又像是雪花膏的乾淨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裡那處被輕輕撞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脹，有點陌生，又有點滾燙。
他動心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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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念頭清晰浮現的剎那——
【叮！檢測到宿主出現與『何雨柱』核心情感邏輯嚴重背離的認知與體驗！】
冰冷的、只有他能聽見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深處炸響。
何雨柱身體微微一僵。
【原角色『何雨柱』情感模式：被動、混沌、長期聚焦於單一情感對象並被其情感捆綁，缺乏清晰的、自主的、悸動式的愛情認知與體驗。】
【宿主當前狀態：對偶遇陌生女性產生明確、主動、強烈的初始好感與心靈悸動，情感指向清晰，體驗純粹，且完全基於個人審美與精神吸引，徹底脫離原角色情感。】
【判定：情感維度B級逆反！】
【獎勵核算中……基於此次逆反觸及角色深層人格結構，獎勵側重『本體優化』。】
【獎勵生成：形象氣質提升】
【說明：將基於宿主原有底版，從精氣神、骨相皮相層面進行自然調整與升華，使其更契合宿主當前覺醒的意志與心境，凸顯堅毅、挺拔、沉穩的時代男性氣概。優化過程溫和，將於接下來12小時內完成。】
一股難以形容的暖流，溫和地浸潤著四肢百骸。
不疼，不癢，只覺得渾身懶洋洋的，每個毛孔都像在呼吸，又像是長途跋涉後泡進了溫度恰好的熱水裡，積年的疲憊和塵垢都被絲絲抽離。
何雨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任由這股暖流在體內運行。
他閉上眼睛，能感覺到某種微妙的調整正在發生，但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過了大概一刻鐘，那股暖流漸漸平息，消融在他身體裡。
他睜開眼，屋子裡還是那麼黑，鼾聲依舊。
但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身體更輕快了些，呼吸更綿長了些，甚至連坐在硬板床上的姿態，都無意識地更挺拔了點。
猶豫了一下，何雨柱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房間角落那個斑駁的洗臉架旁。
牆上掛著一面巴掌大的舊鏡子，映出的影像有些模糊。
他把旁邊的煤油燈打開。
火光跳動，照亮了鏡中人的臉。
何雨柱愣住了。
最明顯的是皮膚。他常年待在灶火邊，臉色本是油煙燻染出的微黃，加上時不時熬夜的暗淡。
可現在，鏡中的臉龐膚色均勻了許多，透出一種健康的、緊實的潤澤。
幾處以前比較明顯的曬斑，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輪廓似乎也更清晰了些。
眉毛還是濃黑的，但雜亂的部分像是被精心修剪過，眉形顯得英挺，下面那雙眼睛......
這是他變化最明顯的地方。
原本他的眼睛不算小，但因為常年帶著點對生活的疲憊和偶爾的憨愣，神采有些內收。
此刻，鏡中的那雙眼睛，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異常明亮。
眼白清澈，瞳仁烏黑深邃，像是兩汪沉靜的深潭，但潭底又有光透出來。
黑暗中，他還能在腦海里清晰地勾勒出剛才鏡中的影像。
「堅毅的男子氣概……」他低聲重複著獎勵說明里的話，明白了。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緊實。
肌肉的紋理似乎也更清晰有力了。
在那個年代，現在的他絕對算是美男子。
奇特的是，如果你認識他，你還能分辨出他是誰。
但形象和氣質已經完全的變化了。
煤油燈的光，穩穩地映在鏡子裡。
何雨柱看著裡面的自己，看了很久。
這張臉，熟悉，又陌生。
還是何雨柱的底子，但精氣神全提上來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手感硬挺。
手指拂過眉骨，那裡的線條比以前更清晰利落。
他自己都看得有點出神。
這哪兒還像個整天圍著鍋台轉、一身油煙味的廚子？
這模樣，這氣質，說他是文工團的獨唱演員，是廠里的宣傳幹事，甚至說是文化單位的青年幹部，都有人信。
何雨柱心裡轉了個彎。這樣也好。
明天匯演，台下坐著評委，坐著各地代表，可能還有更重要的觀摩人員。
第一印象很重要。
一個精神、體面、看著就像那麼回事的演員站在台上，還沒開口，就先得了三分印象分。
他吹熄了煤油燈。
屋裡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一點路燈光。
何雨柱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鏡中的變化，而是默默地把《東方之珠》的歌詞和旋律，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
兩天時間，眨眼就過。
匯演當天，文化宮大禮堂從一大早就透出不同尋常的氣氛。
紅色的橫幅掛滿了走廊和門廳，「熱烈歡迎」「向工人階級致敬」的標語格外醒目。
工作人員腳步匆匆，抱著道具，調試著最後一刻才運到的音響設備。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油漆未乾的味道，混合著灰塵、漿糊和無數人身上散發的熱氣。
後台比前兩天彩排時更加擁擠和嘈雜。
一個個用布帘子隔出來的簡易化妝間裡，擠滿了人。
化妝的油彩味、頭油的味道、劣質香水的味道，還有汗味，混雜在一起。穿著各式演出服的演員們，有的對著小鏡子最後調整妝容，壓著嗓子開聲；有的緊張地一遍遍檢查服裝道具；領隊們壓低聲音做著最後的叮囑和動員，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咳嗽聲，低語聲，搬動桌椅的碰撞聲，樂器試音的零星音符……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熱鬧得很。
何雨柱站在分配給軋鋼廠的小角落裡，已經換好了那身深藍色的演出中山裝。衣服熨燙過，很平整。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忙亂景象，心裡異常平靜。
趙科長走過來，額頭上沁著細汗，手裡捏著節目單。「柱子，最後確認一下，第七個，獨唱《東方之珠》。伴奏帶檢查過了，沒問題。上了台，別慌，就跟彩排時一樣。眼神要照顧到全場，特別是評委席。」
「明白，趙科長。」
「還有，」趙科長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剛看到評委和觀摩嘉賓陸續進場了，前排坐了不少人，看架勢挺重視。你……好好發揮。」
何雨柱點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後台，投向那厚重的深紅色幕布。
幕布後面，就是舞台，就是上千個座位。
他能隱約聽到前面傳來的聲音。主持人試麥克風的「喂喂」聲，觀眾陸續入場帶來的嘈雜聲浪，座椅翻動的嘩啦聲。
匯演，馬上就要開始了。
燈光，舞台，觀眾。
都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