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最後有免費新內容


  【第一百零三章-要往好處想】說不定是自己快聾了

  跳海的暗衛原本就是在東海一帶出生,從小在海里長大,後頭到了蜀中追影宮,也是經常去河裡泡著睡午覺,水性比魚還要好。

  段白月半信半疑,順著他指出的方向繼續前行。又過了一個時辰,果然四周便出現了礁石群。

  「多謝諸位。」段念大喜。

  暗衛連連擺手,舉手之勞而已,況且我們也很想湊熱鬧,瓜子吃嗎?

  段白月抬手,示意船隻暫時停下。

  「怎麼了?」暗衛紛紛精神抖擻站起來,伸長脖子向前頭看去。

  一艘黑漆漆的大船正停在水面上,上頭站著不少人,手中拿著明晃晃的銀槍,在日頭下折射出刺目光線。

  「王爺。」段念小聲道,「應當就是魚尾族,據說暗器機關精妙無比,還是小心為妙。」

  「哎!」暗衛大幅度揮手,扯著嗓子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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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念:「……」

  「別來無恙啊!」暗衛聲嘶力竭,青筋暴起——沒辦法,離得遠。

  段念吃驚:「諸位見過?」

  「沒見過啊。」暗衛答得理所當然。

  段念:「……」

  那為什麼要別來無恙?!

  對方的黑色大船緩緩駛近,段白月握牢劍柄,暗暗提高警惕。

  暗衛笑靨如花。

  「閣下是誰?」船頭站著一個年輕男子,臉上畫著油彩,看不清模樣,背上背著一把弓箭,像是已經有了些年份。

  「在下是西南府的人。」段白月道,「跟隨大楚海軍一路來此,想要求見魚尾族的族長。」

  年輕男子搖頭:「魚尾族早就已經消失,閣下怕是找錯了人,請回吧。」

  「當真沒有通融的餘地?」段白月道,「在下不會強人所難,卻也是真心想要求助,還請務必給個機會。」

  年輕男子搖頭,轉身想要離開,餘光卻掃見他腰間的玄冥寒鐵。

  段白月識趣將劍解下來。

  「你的?」年輕男子問。

  段白月點頭:「家師所贈。」

  「這是我們的東西。」年輕男子伸手,「還回來!」

  段白月爽快地將劍丟過去:「劍給你,換十船刀劍弓|n-ǔ如何?」

  「十船?」年輕男子道,「獅子大開口。」

  「這可是玄冥寒鐵。」段白月道,「即便原本就屬於魚尾族,在下也算是物歸原主,辛苦一趟,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落。」

  年輕男子道:「若我不答應呢?」

  段白月道:「那這玄冥寒鐵,在下也就只有收回來了。」

  年輕男子臉色一變,四周的人立刻將寒光閃閃的鐵矛對準小船。

  暗衛趕緊安慰:「有事好商量,好商量。」畢竟我們是嗑著瓜子來看熱鬧的,並不想打架。

  「走!」年輕男子冷冷道。

  段白月嘴角一揚,飛身躍上大船甲板。

  「放肆!」年輕男子拔刀出鞘,身後卻傳來一聲呵斥:「住手!」

  暗衛也趕緊跳上船。

  魚尾族人紛紛退了回去,年輕男子明顯心有不甘,卻又不敢多言。

  一個體態健碩的中年男子走出來,穿著普通布衣,氣場卻是不凡。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穩重,一個活潑,有些像是十六七歲時的段小王爺。

  暗衛爭先恐後打招呼:「雲前輩。」這種到處都是熟人的感覺,簡直美好。

  段念:「……」

  這也能認識?

  「前輩。」段白月歉意道,「在下莽撞闖入,還請前輩見諒。」

  「方才我在船艙里都聽到了。」雲斷魂道,「西南段王?」

  「正是在下。」段白月道,「原本不該打擾的,可這場戰役對大楚對百姓都極為重要,若能得魚尾族與前輩相助,想來會少走許多彎路。所以即便溫大人前幾日已經來過一回,在下也依舊厚著臉皮,想再試一試。」

  「行軍打仗,絕非一個人,或者一個部族便能定勝負。」雲斷魂搖頭,「我族人過了這麼多年安穩日子,早就忘了該如何對敵作戰,不是不想幫,而是不知該如何幫。」

  「哪怕只是賣在下一些刀劍。」段白月道,「以護我大楚將士。」

  「早就不冶劍了,劍窯也已沉入了海底。」雲斷魂從年輕男子手中拿過玄冥寒鐵,丟回段白月手中,「這海上要起風了,請回吧。」

  「前輩。」段白月皺眉。

  雲斷魂卻已經轉身回了船艙。

  段白月索性跟了進去。

  其餘魚尾族人也想跟,卻被暗衛笑容滿面攔住。

  來來來,嗑瓜子,嗑瓜子。

  「段王何必強人所難。」雲斷魂嘆氣。

  「在下知道,大楚欠了前輩,欠了這東海族人不少債。」段白月道,「只是先皇當初被奸人蒙蔽雙眼,所犯下的錯事,又何苦要讓當今皇上與無辜的大楚將士承擔後果。前輩若是心中不忿,在下甘願代為受罰。」

  「這事與段王又有何關係。」雲斷魂道,「我絕非睚眥必報之人,如今的皇上,也的確與他的父皇不同。可既然是九五之尊,顧慮和想法卻都是一樣的。有些決定,與在位者昏君或者明君無關,你懂嗎?」

  「我懂。」段白月苦笑,「只是不甘心罷了,總想著若是再試一試,說不定前輩就能答應,至少也能讓在下帶些刀劍回去。」

  「魚尾族的弓|n-ǔ,只有魚尾族的人才會用。」雲斷魂道,「大楚如今兵強馬壯,就算沒有我,也定然能一舉攻下白霧島。況且還有阿越與小柳子在,沈盟主也是絕世高手,這場仗不會輸,回去吧。」

  段白月道:「那前輩可會關注這場戰事?」

  雲斷魂道:「既是在東海開戰,我就算想避開也難。」

  段白月道:「多謝前輩。」

  雲斷魂道:「只是會聽到些消息罷了,為何要言謝?」

  段白月道:「前輩義薄雲天,若是知道楚軍會遇險,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雲斷魂失笑:「這是在給我扣帽子?」

  段白月道:「肺腑之言。」

  雲斷魂卻沒再接話,而是問:「方才你說這把劍是師父所贈,可是南摩邪?」

  段白月點頭:「前輩雖說隱世不出,對世事卻也是了如指掌。」

  雲斷魂又問:「還在墳里?」

  段白月道:「沒看好,給鑽出來了。」

  雲斷魂聞言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片刻之後,段白月從船艙中鑽出來。

  暗衛干趕緊丟下瓜子殼站起來,道:「如何?」

  「走吧。」段白月抱拳,向先前那年輕男子道歉,「方才多有冒犯。」

  男子草草回了個禮,顯然依舊不是很歡迎這群不速之客。

  怎麼就走了呢嗎,暗衛很是茫然,直到上了船還在問,到底大明王是幫還是不幫。

  段白月道:「沒說幫,也沒說不幫。」

  暗衛發自內心道:「一般我們說這種話時,九成九都不會幫。」

  感覺不會再有戲唱的樣子,十分絕望。

  當然,在返程之時,眾人不往在海底撈了些螺上來——至少要應付一下葉谷主。

  楚國戰船依舊停泊在淡水島周圍,第二日清晨才會離開。待段白月回到船上,已經過了子時,楚淵的船艙中卻依舊有亮光透出。

  段白月推門走進去。

  楚淵床頭嵌著夜明珠,正在看一本書冊。

  「又沒睡。」段白月坐在床邊。

  楚淵道:「睡了一覺,又醒了。」

  「醒了難道不該接著睡?」段白月將小冊子從他手中拿走,合上之後封皮巨大四個黑字——菩提心經。

  段白月:「……」

  「小瑾給我的。」楚淵道,「他聽說你練過之後,就給我了。」

  第一頁還特意用硃砂圈出來,練完會不舉,哐當一下,就不舉了的那種不舉。

  ……

  段白月道:「當年有不少人都想要搶菩提心經,師父便找秀才寫了幾十本,每一本內容都不同。」

  「這倒也是個辦法。」楚淵道,「滿大街都是,拿到真的也會當是假的。」

  「這功夫陰毒,假的也不許你再看。」段白月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一下,「睡覺。」

  「花針螺找到了?」楚淵伸手,「給我看看,長什麼樣。」

  「灰紅色的小螺,有什麼好看的。」段白月往他手心放了個小珍珠,「這也是在海里撈上來的,送你。」

  「不要。」楚淵道,「丑。」

  「丑不正好。」段白月道,「你也經常說我丑。」

  楚淵雙臂搭在他的肩頭,湊近仔細看了一下,然後道:「嗯,你就是丑。」

  段白月嘆氣:「除了你怕是也沒人要,只能賴著了。」

  楚淵笑著拍拍他:「去洗把臉,今晚留下吧。」

  「床太窄,兩個人會擠到你。」段白月道,「明早還要排兵布陣,今晚你要好好睡。我留在這裡不走,打地鋪便是。」

  楚淵頓了頓,問:「你要睡在地上?」

  段白月點頭。

  楚淵撐著腮幫子:「自便。」

  段白月看了他片刻,然後問:「生氣了?」

  楚淵搖頭:「沒有。」

  段白月湊近。

  楚淵很是冷靜,用一根手指撐住他:「頂多明早下道聖旨,以後你的臥房就不必再有床了。」

  段白月:「……」

  楚淵扯住被子,蒙著腦袋睡。

  片刻之後,段白月擠上來——當真是擠。

  楚淵緊緊貼著牆。

  段白月將他抱在懷裡,嘆氣:「你說你,當個皇上,連個大床都撈不著。」

  楚淵踢他一腳。

  段白月趕緊道:「要掉下去了。」

  然後兩人就真的掉了下去。

  段白月被壓在下頭,壓到麻筋,倒吸冷氣。

  楚淵騎在他身上,一臉懶洋洋,不肯起來。

  段白月握住他的腰肢,不輕不重捏了一下。

  楚淵有些痒痒,笑著躲了躲,兩人鬧在一起,也不覺得有多幼稚,過了許久才消停。

  船艙外,沈千楓將人打橫抱起,帶回了自己的臥房。

  葉谷主抱著最後一絲絲小希望,心想,說不定是自己快聾了呢,所以才會出現幻聽——並不是他哥正和那個誰在一起歡聲笑語。

  一定是這樣。

  沈千楓用被子將他裹住,用布帶遮住夜明珠:「睡覺。」

  黑暗中,葉谷主幽幽道:「我明早八成會聾。」

  沈千楓哭笑不得,低頭吻住他的唇瓣:「不許亂說。」

  你懂什麼。葉瑾伸手捅了捅耳朵,凝重地想,這是好事。

  畢竟聾了還能治,但哥哥跟著禿子跑了這種事,他治不了。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真是很有道理。

  雖說白霧島上的叛軍盤踞已久,勢力不可小覷,可段白月卻並未對這場戰事有太多擔心。畢竟大楚海軍的力量已不同往日,二來有當日與雲斷魂的約定,至少能保證在危急關頭,對方會施以援手。

  雙方開戰的前一夜晚,楚淵在甲板上站了許久,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火把,眼底光芒細碎。

  段白月替他披上外袍,問:「不打算睡了?」

  楚淵道:「天快亮了。」

  「嗯。」段白月道,「你若不想睡,我陪著你到各艘戰船上再看看?」

  楚淵搖頭:「我並非在擔憂什麼,只是覺得今晚月色很好罷了,船艙里太悶,這裡暢快些。」

  「這場戰役,你猜會持續多久?」段白月問。

  「不會超過十日。」楚淵裹緊外袍,「若一切順利,我甚至想在三天內將其結束。」

  「真到了這一日,卻捨不得了。」段白月握著他的手,「戰役結束後,不如我不回西南了,隨你一道去王城如何?」

  楚淵道:「不准。」

  「為何?」段白月委屈。

  楚淵道:「怕太傅大人會被你活活氣死。」

  段白月爽快點頭:「那倒的確有可能。」

  楚淵將手輕輕抽回來:「不胡鬧了。這場役結束後,楚項那頭定然會有所反應,大楚海軍要在一年內休養生息重振旗鼓,我要做的事情太多。」

  「所以就顧不上我了?」段白月嘆氣。

  楚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想開些,畢竟將來是要母儀天下之人,現在吃點苦,不虧。」

  段白月:「……」

  「好了。」楚淵轉身悠哉往回走,「來侍寢吧。」

  段白月與他並排走,卻出其不意將人打橫抱起。

  「喂!」楚淵拍他一巴掌,「不怕被小瑾看到。」

  「我倒覺得,近些日子葉谷主已經習慣了。」段白月彎腰進了船艙,將人放在床邊,「說不定下次你我當著他的面親上一回——嘶,疼疼疼。」

  楚淵鬆開他的耳朵,伸手,命令:「寬衣。」

  段白月對這份差事很是喜歡。

  還有一個時辰便會開戰,楚淵也只是在他懷中眯了一陣子,便被外頭的嘈雜聲吵醒。段白月帶著他坐起來,道:「今日可不能讓你賴床,留著將來一道隱居山林時,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楚淵穿上衣裳,想了想,道:「那我還是不想洗米。」

  段白月很識趣:「我洗。」

  楚淵站起來:「嗯,你洗。」

  走出船艙,葉瑾與溫柳年已經守在外頭,大軍號角嗚嗚吹響,層層白霧中,只能模糊看清島嶼的輪廓。

  「皇上。」沈千帆上前稟告,「大軍已集結完畢,隨時都能出戰。」

  「對方有何異動?」楚淵問。

  「回皇上,對方一切如常。」沈千帆道,「島上一直便是安安靜靜,也未聽見報喪巨鳥聲音。」

  楚淵點頭,轉身走上高台。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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