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遇
【第一百一十六章-相遇】小王爺和九殿下
夜色寂然,四喜公公在殿外樂呵呵看月亮,順便打了一套太極拳消磨時間,打算過陣子若皇上再沒事,就回去休息。
「還當真腫了。」浴桶里,段白月握著他的胳膊看,「疼不疼?明早可別青了。」
楚淵道:「嗯。」
「跪個搓板?」段白月自覺地問,「或者去大理寺借個釘板。」
「貧。」楚淵抽回手,往他臉上彈了彈水。
「下回不與你比武了。」段白月道,「輸贏都是我心疼。」
楚淵靠近貼著他,下巴抵在肩膀上:「回榻上吧。」
「嗯?」段白月掌心滑過他的脊背。
「罰你今晚侍寢。」楚淵側首咬咬他,鼻息熱熱撒在他脖頸。
段白月抱著他踏出浴桶,隨手扯過一邊的毯子將人裹住,壓在了龍床上。
楚淵眼間寫滿情動與愛意,微微潮濕的黑髮散在枕邊,床帳內是淡淡的薰香味,段白月在他脖頸側深深嗅了一下,火熱的唇旋即印上那白皙肌膚,引來身下之人不自覺的戰慄與喘息。進退出入間,自是一番慾念情濃,雲翻雨覆。
四喜公公揣著手,慢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間。
也不知皇上明早還上不上朝,得早點過來偷瞄。
後半夜的時候,外頭颳起了風。段白月低頭吻了吻那有些蒼白的唇瓣,問:「疼不疼?」
楚淵別過頭,微微皺著眉,不想說話,耳根緋紅。
段白月低笑,越看越喜歡,彆扭起來就更喜歡。右手幫他揉著腰,一邊在耳邊說情話逗他,楚淵被他弄得又癢又困,還不能睡,最後哭笑不得躲了又躲:「不准鬧。」
「我去幫你拿些藥來。」段白月道,「不然明早嗓子又該疼了。」
楚淵點點頭,將他的微亂的頭髮理順,方才鬆開手。
段白月還沒掀開被子,外頭卻突然傳來一陣躁動聲,像是有人闖入,卻又沒有打殺之聲。
「葉谷主,葉谷主!」大內影衛不敢拉,西南府殺手只好硬著頭皮上,「皇上歇息了。」
「皇上歇息了,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葉瑾驚怒交加。
「王爺他……葉谷主!」西南府殺手一把沒拉住,眼睜睜看著人從自己面前沖了過去。
……
葉瑾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推開門。
段白月拉高被子,裹住懷中之人。
葉瑾頭暈目眩,覺得大事不好,自己果然要瞎。
楚淵道:「小瑾。」
「你們,」葉瑾定了定神,然後抱著最後一絲絲希望,「在練功嗎?」
楚淵道:「嗯。」
段白月道:「沒有。」
……
葉谷主覺得將來或許可以寫一本書,就叫《閹流氓的一百種方法》,一聽就人人都需要,實用,且實用。
由於這道驚雷實在太轟頂,所以葉瑾已經將自己為何要大半夜來宮裡的原因忘了個一乾二淨,直到被沈千楓帶回住處,也依舊是暈暈乎乎。
「還笑!」楚淵用枕頭捂住他的臉。
段白月笑了好一陣子,不由分說壓住他又低頭吻上來,將人盡興強要了一回,直到天亮才放開。
楚淵精疲力竭,也不知他到底是哪裡來得如此盎然興致,側躺在被子裡,睫毛上有些濕意,睡得很熟。
四喜坐著軟轎往正殿趕,今日休朝。
後宮誤國,果真不是說說而已啊。
「到時候你要幫我壓住他!」日月山莊的商號中,葉谷主「嗖」一聲,從包袱里拿出來一把做手術時用的da0'ju,極其鋒利。
沈千楓吹涼一勺粥,餵進他嘴裡。
葉瑾憤憤咽下去。
「西南王有什麼不好?」沈千楓有些好笑,把刀從他手中抽走,「乖,好好吃早飯。」
「找個誰不好。」葉瑾恨鐵不成鋼,怎麼就硬是要跟個禿子呢,還猥瑣,還不舉。
「有什麼可擔心的,就算朝中老臣到時候會有異議,那也要分攔得住還是攔不住。」沈千楓道,「現如今還留在王城裡做官的,可都是些老油條,血染長階冒死勸諫這種事,若是知道自己的死會讓皇上回心轉意,那倒也值得一做。可現如今皇上是一年比一年強硬,鶴州刺史案,洛陽王氏,慶陽劉家,甚至是北嫡王賀詢案,哪次沒有臣子拼死阻攔,可又有哪次當真攔住了?」
葉瑾依舊握拳。
「哪怕是換做兩年前,眼看朝中鬧成一片,賀詢或許當真會留一條命。」沈千楓道,「但今時不同往日,從捉拿他下獄到賜死,連十日都不到。午門問斬那天大臣半數稱病,早朝時金殿空了大半,剩下的人中還有一大半在叩首求情,可最終賀詢依舊難逃一死,甚至連口薄棺都沒落到。」
葉瑾道:「那又如何?」
「皇上現在是什麼性子,你我清楚,朝中那些人更清楚。」沈千楓道,「待到平定了南洋之亂,可就是真正的天下大定四海歸一,那時的大楚帝王只會更加令人敬畏,他要說的話,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攔得了。」
「若是那群老頭搬出先帝呢?」葉瑾問。
沈千楓笑笑:「若現在有人拿先帝壓你,說不準你與我成親,你會如何?」
葉瑾目露凶光,舉起一根手指:「閹掉他。」雖然我也並不是很想成親,但還是一樣要閹掉。
「你都如此,更何況是皇上。」沈千楓替他擦乾淨嘴,「好了,去院中走走消食,而後我便與你一道進宮。」
葉瑾在他肩頭撞了下頭,還是很想抓著他哥的領子搖晃!
宮裡頭,段白月躺在御書房的屋頂上,看天看地看御花園,順道滿臉嫌棄地看院中一群大臣。
楚淵坐在龍案後,一本一本看摺子。下頭站著的官員擔憂許久,還是忍不住道:「皇上可是龍體不適?」
楚淵披著外袍,擺擺手:「無礙,愛卿接著說。」
段白月在上頭聽到,更想嘆氣。早知他今日當真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那昨晚無論如何也該克制一些——還當又能抱在懷中哄一整天,誰料早上天才剛亮沒多久,就硬是要來御書房。外頭呼啦啦守了一大群臣子,直到現在連午膳都沒用。
「皇上。」溫柳年將摺子雙手遞上,「這些都是關於西北玉門兵防的調撥安排,沈將軍昨日剛送來的。」
楚淵打開後看了兩眼,捂著嘴小聲咳嗽。
四喜公公在旁邊皺眉,朝溫柳年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皇上。」溫柳年會意,「玉門這事雖說不算小,可也不算急。皇上也在這御書房中坐了一早上,該歇會了。」
「是啊。」四喜公公在旁幫腔,「午膳都已經熱了三四回,皇上再不用,可就成晚膳了。」
「也罷。」楚淵道,「告訴院裡頭的諸位愛卿,也去吃飯吧,吃過飯再來。」
溫柳年應了一聲,出去告知其餘人。四喜也趕忙吩咐內侍傳膳,又問:「皇上可要去御花園用膳?屋子裡頭悶,今日天氣不錯。」
「就在這吧。」楚淵道,「傳幾道清淡些的小菜便可,瑤兒與小瑾可曾來過?」
「回皇上,段小王爺一早就出了宮,九殿下與沈盟主還沒見著。」四喜道。
段白月在屋頂愈發苦了臉,怎麼也不問下自己,真生氣了不成。於是待到四喜出門後,便翻身跳到院中,推門進了御書房。
楚淵頭也不抬,道:「來人。」
段白月捂住他的嘴,將人硬抱到自己懷中,心疼地幫他揉揉腰:「我也不知道你今日會這麼忙,否則……」
「否則什麼?」楚淵看他一眼。
「昨晚我要瘋,你說一句不肯,我還能強迫你不成。」段白月抱緊他,鼻尖在那有些燙的臉頰上蹭了蹭,「怎麼就這麼順著我,不怕慣壞了?」
楚淵拍他一掌:「得了便宜還賣乖。」
「當真有這麼多摺子要看?」段白月隨手拿過一疊,「我幫你。」
「嗯。」楚淵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好。」
上奏之人是齊州知府,此人什麼都好,唯有一點,是個話嘮,又愛拽文。段白月雲裡霧裡看了大半天,才弄清楚是他娘要過壽,又謹記聖諭要克勤克儉,因此並未大操辦,只是在家中擺了一桌酒,舉家團聚之際,滿腔感慨,遙祝皇上龍體金安,大楚盛世清明。
西南王提筆回覆:哦。
楚淵在他懷中悶笑。
段白月覺得自己有些虧,因為先前兩人在分開之時,為了能時時都有聯絡,府中的謀士師爺幾乎是抓破了腦袋想藉口,今日能找一件什麼事,要寫一個什麼樣的摺子。卻沒料到還能這樣,什麼破事都沒有,自己的娘過壽,也能洋洋灑灑寫個十幾張。早知如此,那自己也該學一學,今日金嬸嬸過壽,明日瑤兒過生,待到將西南府的人報完了,就報雲南十六州,苗疆七十二寨,估摸一天能寫八十張不重樣。
下個摺子,楚淵握著他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批覆。
段白月反手與他十指相扣,筆尖在宣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楚淵道:「此人向來疑神疑鬼,膽子又小,收到後怕是又要對著這墨疙瘩忐忑許久。」
「沒做虧心事,有什麼可忐忑。」段白月看著四喜將午膳端進來,便將面前一方龍案收拾乾淨,「先吃飯。」
楚淵道:「瑤兒去了哪兒?」
「在西南府中悶了這麼些日子,讓他出去鬧鬧也無妨。」段白月將麵條拌好放在他面前,「晚些時候自會回來。」
楚淵點頭,也未多問。
山海居裡頭,段瑤正在一個人大吃大喝,食慾甚好。掌柜的不在,小二也不認得他,因此只是殷勤上了菜,又說有事叫一聲後便下了樓。過了陣子,葉瑾也走了上來,見四處都沒空座,於是便問:「這位小哥,可能拼個桌?」
「自然。」段瑤咬著一根鴨腿,含含糊糊點頭,「儘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