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易容假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假人】聽說葉谷主賢良淑德得很

  楚淵上前看了看,就見那人閉著眼睛,也不知是死是活。鼻青臉腫,只怕親爹也未必能認出。

  「是納西刺。」暗衛解釋。

  此言一出,其餘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紛紛圍上前再度仔細看:「為何納西刺會落入追影宮手中?」

  「楚項要殺他,被宮主救了下來。」暗衛道,「想來應該還有些用途,於是便令我們在此處等皇上。」

  

  「楚項要殺納西刺?」楚淵對此倒是頗為意外,「按照他的性格,哪怕僅是傀儡,也應該一直養著才是。」

  「此事說來話長。」暗衛肚子咕咕叫,「可否先借個火堆,我們烤幾隻山雞吃。」

  葉瑾:「……」

  楚淵笑道:「營帳中還剩了些點心與燒雞。」

  「這倒不必。」暗衛將山雞從背囊里拖出來,蹲在地上拔毛,「公子叮囑過我們,不能占楚軍一絲便宜,哪怕是一個饅頭一碗粥。」

  現場有將士聽到,立刻就對追影宮刮目相看——似乎也並不像傳聞中的那樣魔障,還是頗有幾分原則的,什麼仗勢欺人到處收保護費,怕是其餘門派的詆毀謠言。

  肉在火堆上冒出滋滋香氣,簡單地撒上鹽巴便已是美味,看著挺誘人,連楚淵也從他們接過一隻雞腿,一邊用手撕著慢慢吃,一邊聽白象國這段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情。

  根據暗衛所言,在納瓦剛離開的時候,白象國的確是由納西刺掌管,不管是百姓還是官員,都對此毫無異議。只是時間還沒過一個月,楚項的人就已經開始自如進出王宮。這些年楚項在南洋頻繁動作,白象國自然不可能毫無察覺。而在此之前,幾乎所有官員都在期盼著能與大楚合作,可是想都沒想過與叛軍扯上關係,因此翌日便有一群大臣前去請命,讓納西刺能保持中立,切勿被小人利用。

  「然後呢?」楚淵問,「他答應了?」

  暗衛道:「沒有。納西刺看上去已經鐵了心要與楚項合作,因此非但沒有聽勸,反而還將前去進諫的臣子全部趕了出去。」

  「一聽便知是個蠢貨,難怪會被楚項蒙蔽。」葉瑾搖頭,「哪怕只是為了籠絡人心,也該做做樣子才對,哪有直接攆走的做法。」

  「谷主所言甚是。」暗衛道,「納西刺行事獨斷,臣子們也不服他,沒多久朝中便亂了起來。半數大臣稱病在家,不上朝也不理會納西刺,只一心等著納瓦回去。」

  風言風語很快便傳到了民間,別有用心之人蠢蠢欲動,眼看一場動亂即將掀起,納瓦卻突然回去了。

  楚淵微微皺眉。

  「楚項找人**,假扮成了納瓦。」暗衛道,「而在當夜,納西刺便被下了□□,身亡後又纏上巨石丟入了海中。幸好宮主一直命我們暗中監視宮裡的動靜,才能將□□換成假死藥,又及時將他撈上了船。」

  「此番真是有勞秦宮主了。」楚淵道,「他日若能得勝而歸,朕……定以萬金相酬。」他原本想說去追影宮當面道謝的,只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這些年來朝廷與追影宮的關係一直微妙,貿然前往,只怕也不討喜。

  「平白換了個人,朝中大臣覺察不出來就罷了,連太后與皇后妃嬪沒發現?」葉瑾皺眉。

  「這回楚項可做得機靈。」暗衛道,「謊稱納瓦在途中遇刺傷了腦子,事情記不全,性格時好時壞,用來掩蓋所有破綻。至少在我們離開之時,白象國並沒有大的異常。」

  「那金姝與坤達的去向呢?再者,他殺了納西刺,又要如何交代?」楚淵問。

  「他派人往暹遠國送了封書函,不過內容是什麼,便不清楚了,倒是沒聽說那頭有何異常。」暗衛道,「至於納西刺,楚項剛開始是不想殺他的,可惜此人著實又狂妄又暴躁,純屬自己找死。楚項在將他丟入海底後,便說已經送往暗室思過,暫時瞞了下來。」

  「現在怎麼辦?」葉瑾問。

  「當初調兵圍攻流觴劍閣,楚項現在定然已經知道,真的納瓦在我們手中。」楚淵道,「找個冒牌貨頂替,著實是下下之策,因為只要我們抵達白象國,一切假象便會不攻自破。」

  「那他為何要如何?」葉瑾又問。

  「他可不蠢,既然這麼做,八成是有了主意,要趕在我們之前完全接管白象國。」楚項道,「換言之,就是將納瓦變成可有可無,亦真亦假的人物,甚至讓百姓開始厭惡他,明白嗎?」

  葉瑾微微皺眉。

  「方才追影宮的諸位少俠說過,現在全白象國的人都知道納瓦遇刺傷了腦子,既然傷了腦子,到了真正發瘋的時候,還有誰會將他的話當真?」楚淵道,「這可是一手好算盤,現在先用納瓦穩住局勢,再趕在我們之前將他變成瘋子,到那時就算真正的納瓦說出真相,又有幾人能信?甚至若我沒猜錯,這幾日便已經有故事在白象國傳開,從納瓦北上被綁架開始,到被朕所救一道南下結束,將實情完完全全複述一遍。而此時納瓦分明就正在王宮裡,百姓自然不會相信,只會當成故事聽。頭回聽稀罕,二回聽也湊活,三回四回十幾回,誰還會有興趣再聽?」

  葉瑾道:「那還有坤達與金姝呢?」

  「按瀟瀟兒當初供認,在金姝逃走之後,為了避免麻煩,他倒是寫了封書信給楚項,推說不小心將她給殺了。」楚淵道,「至於坤達,就不知道楚項打算如何應對了。」

  「先派人去暹遠國查探一番吧。」葉瑾道,後又拎起旁邊的納西刺,「要先弄醒此人嗎?」

  楚淵點頭,差人將納瓦帶了過來。

  「這……」看到昏迷不醒的納西刺,納瓦果然大驚失色。

  「國主不必擔心,還活著。」暗衛立刻安慰,並且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又講了一遍。

  納瓦聞言眼前發黑,若白象國目前還是納西刺掌權,那至少自己的母親是安全的,若換成是楚項,那可就一切都難說了。

  楚淵叫來幾名影衛,命他們快馬加鞭先離開,暗中前往白象國。一為刺探情報,二為保護女眷。

  葉瑾擼起袖子,將納西刺一陣扎清醒過來。

  所有人都圍在旁邊看,甚至還要擠位置。

  納西刺:「……」

  納瓦怒從心中起,照著他的頭就是一腳。

  段瑤立刻覺得,還是自己的哥哥好。

  納西刺再度暈了過去。

  葉瑾只好又扎了一回,並且示意段瑤擋住納瓦。

  納西刺又睜開眼睛。

  照舊是一圈充滿好奇的眼神。

  納西刺滿心茫然,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終於和納瓦四目交接。

  ……

  葉瑾及時提醒:「問完了再揍。」

  納瓦胸口劇烈起伏,眼裡幾乎要噴出火,帶著萬鈞咆哮怒吼:「到底是怎麼回事!」

  納西刺身體晃了晃,險些又昏迷倒地,過了許久才戰戰兢兢,將事情始末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一回——卻和沒說沒什麼區別。一切都與眾人先前猜測的一樣,楚項派人前往府中拉攏納西刺,許下重金與大楚五州六城十七鎮,將人哄得心花怒放,有一說一。在聽聞納瓦被綁架後,立刻迫不及待上位要稱帝,卻又因為太蠢很快就被楚項嫌棄,直到被灌下毒酒,也沒搞清楚自己究竟哪裡做得不對。

  葉瑾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就這腦子,還想要五州六城。

  楚淵叫來侍衛,將納西刺暫時帶了下去,又差人先扶納瓦回去歇息。

  「事情辦妥了,我們也該去追宮主與公子了。」暗衛道,「告辭。」

  「此番多謝諸位。」楚淵點頭。

  暗衛伸出手。

  葉瑾:「……」

  「啾!」小鳳凰蹲在他手心,興致勃勃展開短短的翅膀。

  葉瑾:「……」

  暗衛:「……」

  「谷主。」暗衛淚流滿面道,「這是我家少宮主。」能不能還回來,我們可以賠你十隻雞仔,或者老母雞也成。

  葉瑾百轉千回,滿心不舍。

  「啾!」毛球四下環顧了一番,沒有軟綿綿可以蹭,心裡略失望。

  「乖。」沈千楓將小鳳凰從他手中拿走,交給了暗衛。

  葉瑾狠狠握住拳頭,不能搶。

  暗衛趕緊翻身上馬,跑得飛快。

  葉瑾:「……」

  其餘人識趣地散開,將人留給沈千楓,生怕會被無辜牽連,我們並不想不舉。

  只有木痴老人不解詢問:「為何突然間就都作鳥獸散?」

  段瑤擠進馬車,壓低聲音道:「因為怕葉谷主會生氣。」

  「生氣了就該勸著些,怎麼反而都躲了。」木痴老人繼續問。

  段瑤斟酌了一下用詞,道:「葉谷主生氣的時候,有些凶,前輩下回遇到,也是要離遠些的。」

  「看著眉目清秀,再凶能凶到哪裡去。」木痴老人不信,「況且先前我在江湖上東躲西藏之時,經常會聽到武林中人在議論,說葉谷主妙手仁心賢良淑德,性子也是一等一的溫婉,平日裡除了懸壺濟世,就是給沈盟主做飯洗衣納鞋底……咦,外頭是什麼聲音?」

  段瑤呵呵乾笑:「沒什麼聲音,前輩接著說。」

  要麼拆樹林,要麼拆沈盟主,並不值得特意去看。

  沈千楓哭笑不得,強行將人抱回了馬車,葉瑾下巴抵在他肩頭,還是很不舍,於是低頭憤懣一口咬住。

  楚淵坐在火堆旁,看著他兩人打打鬧鬧,眼底被火光映出笑意,心底卻又生出幾分思念與不舍。

  還有一個月才能到西南地界,往常按照那人的性子,應當早就找了過來。不過此戰事關重大,西南府亦有不少事情要做,恨不得一天時間當成兩天用,怕也沒空再想些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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