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度交鋒


  【第一百五十三章-再度交鋒】山巒般的船隻

  「皇上,王爺。」章明睿端了一筐藥草,正在急急往過走,見著兩人以後趕忙行禮。

  「受傷的將士們如何了?」楚淵問。

  「回皇上,已經差不多都安置好了。」章明睿道,「除了有三百餘人傷勢較重外,其餘都無大礙。阿離姑娘與曲先生教了我們一個方子,可以減輕迷音帶來的心悸之症。」

  楚淵點頭:「辛苦了,去忙吧。」

  章明睿謝恩之後,又小跑著去了船艙。段白月問:「要去找薛將軍嗎?」

  「明日吧。」楚淵道,「他也累了,此時去找他,估摸這一夜又不會睡了,你陪我到各處走走。」

  段白月道:「好。」

  海面寂靜無風,卻也有些涼意。段白月取了大氅裹住他,兩人登上一艘小船,四處巡視了一圈,行駛到暗處,楚淵還在看遠方一艘戰船,臉上卻冷不丁被落下一個吻。

  楚淵:「……」

  

  段白月道:「忍不住。」

  楚淵捏捏他的下巴,輕聲道:「不准鬧。」

  段白月笑笑,勾住他的手指握緊。侍衛站在船頭,識趣地並未回頭,只是儘量將船隻行駛的平穩些,將兩人一路送回了主戰船。

  四喜送來熱湯,聞著有一股子藥味,說是九殿下送來的,喝完可以安神驅寒。

  段白月喝了一口,皺眉:「當大夫是頂尖的,當廚子可不怎麼樣。」

  楚淵只嘗了嘗,便將整碗都推到他面前。

  「我就知道。」段白月單手撐著腮幫子,呵欠連天,「都這樣了,還要吃藥安神啊?」給個枕頭便能倒三天。

  楚淵戳了戳他的臉頰:「大楚最勞碌命的皇后。」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將人拉到自己懷裡,低頭吻了上去。四喜原本要送洗漱用的熱水,見著後也趕忙退回去,笑呵呵站在門口,時不時偷摸看一眼,心裡盤算等將來大婚的時候,王城裡還不知會忙成什麼樣子,估摸著光準備就要大半年。

  第二日一早,阿離便與曲蘊之一道過來,途中恰好遇到葉瑾。

  「葉谷主?」阿離笑吟吟道,「我沒認錯吧,久仰。」

  葉瑾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姐姐與弟弟這種令人落淚的認親大會。

  「叫我阿離就好,這是我相公。」阿離又道,「小金子還在睡,他昨晚一直鬧著要找谷主,天快亮了才消停。」

  「在下曲蘊之。」曲蘊之道,「谷主要去找皇上?」

  葉瑾點頭:「昨日一直在忙,還沒來得及感謝二位,此番可是幫了大忙。」

  「我們本該早幾天就到的,只是途中一直遇到風浪,耽擱了。」阿離道,「還當來就能見到爹爹與南師父。」

  「不知可否冒昧問一句,小金子口中的仙翁爺爺究竟是何人?」葉瑾試探,「先前從未在江湖中聽說過。」

  「家父並非江湖中人,自然不會有江湖傳聞。」曲蘊之笑道,「曲家世代居於鳴鼓島,武學秘笈也是先祖親手所創,平日裡貿易同上亦多是同南邊的島國,與大楚並無多少往來。」

  葉瑾點頭:「原來如此。」

  「曲家原本是不出島的,不過家父年輕時貪玩,偷偷乘船到了大楚,才得以結識南前輩。」曲蘊之道,「到了我這一輩,便更加頑劣,不過倒也運氣好,誤打誤撞救了阿離。」

  「真好。」葉瑾笑笑,「獨居仙山海島,聽著便是一派逍遙。」

  「谷主也不遑多讓。」曲蘊之直爽道,「與沈盟主神仙眷侶行俠仗義,話本里……嘶,我方才什麼都沒有說。」並沒有特意買過話本看。

  「走吧。」阿離甩甩手腕,「我們去找皇上。」

  葉瑾看向她的眼中充滿親切。

  雖說昨晚歇下時已經臨近天亮,楚淵卻依舊早早便起床,段白月替他梳好頭髮,順勢從身後將人抱住,看著鏡子裡人。

  楚淵側首,咬住他的唇瓣閉上眼睛。段白月笑笑,手掌拖住他的後腦,讓兩人貼得更近。原本只想淺淺的觸碰,到後來卻又是一陣纏綿啄吻,直到將那淡色的唇瓣吮出紅意,才戀戀不捨放開懷中人。

  船艙外,阿離問:「皇上還沒起?」

  四喜公公點頭:「估摸著快了,不如諸位先去吃個早飯?」

  不該啊。阿離在心裡嘀咕,不都說大楚的天子勤政愛民,日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上朝,莫非又是吹噓出來的不成。

  船艙里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葉瑾扶住額頭,痛心疾首。

  又來。

  曲蘊之滿臉不解,阿離也小心翼翼道:「裡頭還有旁人啊?」怎麼有說笑聲。

  葉瑾看了眼四喜。

  四喜揣著手,笑呵呵——皇上昨日也沒說過,要瞞著阿離姑娘與曲先生。

  段白月推門走出來,見到眾人後打招呼:「早。」

  楚淵跟在他身後,也笑:「早。」

  曲蘊之熱情道:「王爺這麼早便來找皇上啊。」

  葉瑾道:「咳!」

  阿離:「……」

  「走吧,去吃早飯。」楚淵看上去心情不錯,「今日有阿離與曲先生在,廚子或許會多做幾道小菜。」

  看著他脖頸上若有似無的吻痕,阿離覺得自己仿佛猜到了些什麼,於是掃了一眼段白月。

  「看什麼?」楚淵饒有興致,笑著問她。

  段白月亦是唇角上揚。

  朝陽照著無邊海面,一片金粼粼的波光中,兩人一個玉樹臨風,一個華貴俊朗,神仙眷侶,不過如此。

  阿離道:「沒看什麼。」

  阿離道:「哇哦。」

  阿離道:「何時成親?」

  段白月大笑,楚淵敲敲她的鼻子:「膽子不小。」

  阿離挑眉,晃悠悠跟在兩人身後。曲蘊之心中悲切又茫然,為何感覺自己完全成了局外人,這到底又是發生了什麼事。

  葉瑾揣著手望天,成什麼親,不准成。

  除非有紅甲狼?蠱王?百足草?紫葉蛛?百環蛇?綠玉喜鵲?

  那也不能成。

  ……

  但是也能先勉強成一成,等騙到手了,再讓那個誰把那個誰搶回來。

  畢竟是滿西南的毒蟲。

  昨日阿離與曲蘊之破了迷音陣,楚軍大營里人人都在說,都極為感激,廚子也使出本事,做了滿滿一桌早飯,豐盛至極。楚淵笑道:「朕可是沾了兩位的光。」

  「閣下便是溫大人吧?」阿離問。

  溫柳年趕忙放下筷子:「正是。」

  「據說摸一下大人的手,便能生個文曲星?」阿離目光閃閃。

  溫柳年:「……」

  為何女俠也能信這些。

  阿離伸出手。

  溫柳年看了一眼趙越,看了一眼曲蘊之,又看了一眼皇上。

  「快呀。」阿離催促。

  並沒有人阻止,相反大家似乎還很興致勃勃,溫柳年只好與她碰了一下手背。

  司空睿在旁看得心思活絡,盤算戰後是不是要找個機會,也讓自家媳婦摸一下這位大楚第一才子——司空家世代習武經商,還從沒出過有名的讀書人,更何況是狀元郎。

  「得。」段白月低聲道,「溫大人將來有的忙了。」

  「曲先生久居南洋,想來定然聽過許多翡緬國的傳聞吧?」沈千楓問。

  曲蘊之點頭:「不單單是聽過,自打知道黑鴉與叛軍勾結後,我們還特意打聽過不少回,甚至派人喬裝前去查探。」

  「哦?」楚淵有些意外,「為何?」

  「阿離說她清楚皇上的性子,定不會讓這群人在南海囂張太久。」曲蘊之道,「反正遲早都會打,不如早些做準備,到真正兩軍交戰時,也能多些穩贏的籌碼。」

  楚淵道:「沒想到二位如此有心,當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了。」

  「黑鴉擅長巫蠱之術,翡緬國周圍環繞著不少小島,想要布下迷陣再簡單不過,而且各個陣法之間都有不同。」曲蘊之道,「想挨個將其破解未免太費精力,最簡單的法子,便是等一場狂風海嘯,巨浪能將陣法衝散,到那時楚軍便可長驅直入。」

  「狂風海嘯。」楚淵放下筷子,「溫愛卿先前也曾提到過,可此事總不能靠人為,要等老天爺,卻也不知要等多久。而且一旦真的發生海嘯,大楚的軍隊若躲避不及,反而更吃虧。」畢竟對方在島上,總比在船上要安穩些。

  「蘊之的意思是,破陣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引大水去沖。」阿離道,管它裡頭有什麼,大浪一卷,什麼么蛾子都能消失無蹤。

  「皇上。」眾人正說話間,又有探子急急來報,說對面異動,敵軍來犯。

  「來了多少人?」楚淵問。

  「回皇上,這回不少。」探子道:「船隻如同山巒,黑壓壓的,在霧氣中一眼望不到頭,不過旗子卻換成了金色,不再是先前的黑底紅字。」

  「金色?」葉瑾皺眉,「莫不是楚項親自來了?」

  「走吧,去看看。」楚淵站起來。

  眾人隨他一道出了船艙,遠遠就見一艘大船正停泊在白霧中,通體漆黑,形狀有些詭異。一人正站在船頭,看穿著打扮該是楚項,身邊站著一個女子,身材單薄,黑髮紅衣。

  待到雙方距離近了些,沈千楓道:「厲鵲,天鷹閣的人。」

  「中邪了吧這是。」葉瑾搖頭,「厲鷹若是知道,八成會氣昏過去。」

  「知道該怎麼做了嗎?」楚項問。

  厲鵲沉默點點頭。

  「去吧。」楚項一笑,「此戰若是能贏,我便帶著你回大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