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意外收穫
【第一百六十九章-意外收穫】一個圖騰引發的認親大會
第二日中午,楚淵正在甲板上出神,葉瑾站在他身後,道:「約莫再有一天,便會有戰場上的消息傳回來了。」
「這話南師父先前說了一回,木痴前輩說了一回,現在你又來,」楚淵道,「商量好的?」
「這哪裡用得著商量。」葉瑾趴在他身邊的欄杆上,撇嘴,「大家都是關心你。」
「朕是皇帝,不是月蘿,哪裡會見不到心上人便茶飯不思。」楚淵笑笑,「出來也只是想透透氣罷了,過一陣就會回去。」
「什麼心上人!」葉瑾怒視了一下他哥,這種話怎麼好亂說,那個誰都沒有先在全國百姓前坦白,你就不能稍微矜持些,畢竟大家也不算非常熟,隨時都有可能會分手。
楚淵淡定看向遠處,脖頸處有些泛紅,眼底卻是遮不住的笑意。
葉瑾痛心疾首,你看看你這中邪的樣子。
天邊閃過一道金色光影,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雲層中,看到的也只會當自己眼花。下一刻再出現時,便已經披了滿身光芒,尾羽耀眼而又華麗,展開的雙翼幾乎要折斷雲層。
「是鳳凰!」楚軍中有人扯著嗓子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際,巨大的神鳥周身羽毛閃閃發光,在陽光下如同要浴火燃燒一般,羽翼震動時帶來的風,將下頭原本平靜的海面也卷出波浪。
這怕是要帶著神仙來啊……將士們歡呼出聲,有次大吉之兆,哪裡還會擔心此戰會輸。楚淵扭頭看著葉瑾,笑道:「這下可好,又多欠追影宮一個人情,當真不知該怎麼謝了。」
「前一陣子就聽說了,少宇與凌兒在染霜島。」葉瑾道,「我倒是猜到追影宮會出手相助,不過卻沒想到是送來了鳳凰。」
說話間,那鳳凰已經盤旋至低空處,微微側身讓背上的人跳了下來。
周圍大楚將士看到之後,都覺得頗為失望,為何不是個好看的仙女兒,居然是軍營裡頭的副官周大鬍子。
「皇上。」副官驚魂未定,雖說能乘著神鳥飛,將來也值得吹噓一番,但這隻鳳凰的脾氣明顯不怎麼好,途中有好幾回都險些被顛到海里。
「戰況如何?」楚淵問。
「回皇上,一切都在按原計劃進行。」副官定了定神,道,「陣門所在的海島已被海嘯淹沒,島上叛軍死傷無數,劉錦德被西南王生擒,我軍此戰大獲全勝。」
「楚項呢?」楚淵又問。
「海島上並未發現其蹤跡。」副官道,「據俘虜交代,楚項在數天前曾來過一次,不過很快便駕船離開,應當是去了星洲,翡緬國國主黑鴉似乎也是與他一道。」
「我方可有人受傷?」楚淵又問。
「沒有。」副官搖頭。兩軍交戰,兵士們受傷自然是有的,但想也知道皇上這話是指代誰,於是又道,「西南王在摧毀海島後,便趕去與沈盟主會和作戰,如今我軍已將翡緬國包圍,如無意外,五天內便能將之徹底拿下。」
「很好。」楚淵點頭,「這一路也辛苦你了。」
「全靠神鳥相送。」副官心有餘悸,「就是飛得太高,嚇人了些。」
大鳳凰在天際盤旋,很是享受下頭數萬人膜拜的眼神。
葉瑾伸手想要叫它下來,卻冷不丁接住了一個絨黃的毛球。
……
啾。
楚淵道:「小瑾。」
楚淵道:「你醒醒。」
楚淵道:「餵。」
葉谷主看著手心裡的小鳳凰,熱淚盈眶。
全天下都是我的。
楚淵哭笑不得:「這回可不准再胡亂餵了。」回回落在手裡,都要胖一圈。
葉瑾揣著毛球,溜溜達達往回走。
打個鳥的仗,不如縫衣裳。
南摩邪手裡捏著一個燒餅,一邊吃一邊聽周大鬍子說戰況,極為滿意,甚至強迫他一連說了三遍,方才心滿意足將人放走。
楚淵道:「前輩。」
「這麼大風,出來做什麼。」南摩邪笑容滿面道,「來來來,快回去歇著。」
楚淵道:「前輩又闖禍了?」
南摩邪:「……」
南摩邪道:「沒有。」
楚淵與他對視。
南摩邪咳嗽兩聲,辯解:「我早上沒有看清那位大師德高望重的臉,還當是哪裡來的叛軍。」便打了起來,很無辜。
楚淵趴在欄杆上,忍笑。
「別告訴我那徒弟唄。」南摩邪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擠眉弄眼講條件。
「不好。」楚淵拒絕。
「我拿好東西換。」南摩邪利誘,「你想不想知道,他幾歲才不尿床?」
楚淵:「……」
楚淵道:「成交。」
段白月在船上打了個噴嚏。
司空睿與段瑤騎著鳳凰在天上飛過,咧著嘴傻笑,齊刷刷揮手。
段白月轉身進了船艙,並不是很想看這一幕。
楚軍自東西南北四翼同時進攻,幾乎將翡緬國整個圈了起來。楚項下落不明,黑鴉生死未卜,劉錦德更是被敵方生擒,布下的陣法被大水摧毀一空,翡緬國的軍隊如同一盤散沙,前幾天還勉強能撐著打鬥,想著楚項或許會率軍回來救援,到了後來,便已紛紛丟盔棄甲自暴自棄,恨不得排著隊投降,只求能快些休戰,留下一條命。
第七日的清晨,楚軍船隊撥開晨霧,緩緩駛近一座海島,上頭黑色石柱參天高聳,盤旋雕刻著無數圖騰,後方巨大的建築物空曠蒼涼,是翡緬國的王城。
「哇。」月蘿驚到,「這麼大啊,比我們的海島大多了。」
「小心有埋伏。」阿沉握住她的胳膊。
「可上頭的人都已經投降了。」月蘿道。
「阿沉說得對,你該小心些,這世上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段白月跳下船,揮手下令大軍登岸。
四路人馬已經匯合,除卓雲鶴率軍在島外待命,其餘人馬分三路搜查王宮。原本這座海島上就沒有多少人,經歷這一戰後,更是死的死降的降,只餘下一些老弱婦孺,被暫時關押到了一艘空船上。
段瑤嫌棄道:「這翡緬國也太窮了些。」好歹也是王宮,居然沒有一丁點值錢貨,桌椅板凳破破爛爛,大楚偏遠處的客棧也比這強。
段白月搖頭:「這你就錯了,翡緬國這些年在南洋撈了不少銀子,你此時看不到,是因為在楚軍抵達之前,已經有人來搜刮過了一回。」
段瑤道:「楚項?」
段白月點頭:「雖說這回名義上是對翡緬開戰,可什麼時候攻下了星洲,才算是大勝。」
「我已經帶人在島上搜了個遍,並未找到什麼棺材。」段瑤道,「你還記得嗎?就是先前在關海城的時候,馬六說他曾被待到海島上做了許多棺材。」
「八成也是在星洲。」段白月道,「還有鬼木匣,以及瀟瀟兒運往海外的那些屍體,這南洋的名堂還多著呢。」
「那也不怕。」段瑤道,「反正遲早會贏的。」誰若是再敢阻撓親愛的哥哥稱霸後宮,那就全部打死。
「還在這說話呢!」司空睿氣喘吁吁跑進來,道,「後頭出事了,月蘿被人抓走了。」
「什麼?」段瑤吃驚,「誰幹的?」
「不知道,阿沉已經去追了。」司空睿道,「擔心有詐,大軍依舊原地待命,不過阿離與曲先生已經帶人去幫忙了。」
「我去看看。」段白月往外走。
「我也去!」段瑤一路小跑,順道拖上了司空睿。
茫茫南海上,一艘小船正在隨浪漂移,看上去下一刻便會被吞噬。阿沉踏過海面躍上甲板,掀開布簾之後,裡頭卻空無一人。下頭海水一陣翻騰,一條巨大的軟體魚吸盤一般,從船底脫落下來,搖曳著身體潛入深海里。
「先回去!」阿離乘著鳳凰在上空朝他招手,「這四周沒有別的船隻,人應當還在島上。」
「月蘿找到了嗎?」段白月正守在岸邊。
阿沉搖頭:「那是一艘空船,下頭是條大魚在拖著走。」
「你先別急,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段白月道,「為何對方要弄條空船將你引走?」
「我與月蘿當時在臨海的一處院子裡。」阿沉道,「後來我進屋去搜查,只聽月蘿驚叫了一聲,衝出去時人就不見了,追到岸邊便看到了那艘船。」
「我猜那人還在島上。」阿離道,「不然沒必要設計將你引開,明顯是弄一艘空船讓你慌亂分神,他才有時間帶著月蘿轉移。」
「沒錯。」段瑤也點頭,「否則這四周都是大楚的水軍,就算他能暫時逃走,也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白費力氣罷了。」
「來人!」段白月道,「抽三百人將士過來,就算是將這海島翻一遍,也要把人找到!」
混合這*氣息的地下暗室里,月蘿縮坐在牆角,看著面前的男人。過了許久,大概是覺得四周太寂靜,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於是主動道:「你抓我要做什麼?」
男人道:「與大楚做交換。」
「我能換什麼。」月蘿抱著膝蓋,「你抓錯人了,我不是大楚的人,我也是從小在南洋長大,這回我相公想打仗,我就跟著一道來了,連他都值不了多少錢,更何況是我。」
「那你就只有死了。」男人嗓音沙啞,「我不養沒用的人。」
「喂!」月蘿警覺,「你要是殺了我,我相公不會饒了你的。
」男人冷笑一聲,手中鋼刀架上她的脖頸:「是嗎?」
月蘿「哇」一聲哭了起來。
男人道:「將你手中的刀放下。」
月蘿沉默片刻,收了眼淚撇嘴看他,背在身後的手鬆開,一把**「哐啷」落地。
「你膽子真的不小。」男人刀尖緩緩向下,挑開她的衣領。
「你!」冰冷的刀鋒幾乎要劃破肌膚,月蘿一動敢不動,眼底這回當真噙上了淚,「流氓!」
男人微微皺眉,一把將她的衣服撕開。
月蘿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哭。
「你是清輝城的人。」男人看著她鎖骨處的一個圖騰,有些驚訝。
「你離我遠一些!」月蘿單手掩住衣襟,連滾帶爬躲到另一邊。
男人搖搖頭,自己解開衣服。
月蘿捂住臉道:「啊!」
男人道:「我與你出自同個地方。」
月蘿從中指縫處偷看了一眼,就見他胸口有處紋身,的確與自己身上的相似。
……
男人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面門攻來。
月蘿本能回身一躲,須臾便飄到了另一頭,
男人點頭:「我方才沒看錯,你果然會功夫。」
月蘿皺眉:「你抓我到底要做什麼?」
男人反問:「你的任務是什麼?」
月蘿:「……」
月蘿腦子裡靈光一閃,裝腔作勢道:「與你何干。」
男人不悅:「幫主沒有說過,我才是你最大的主子?」
月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搖頭,眼神不屑。
男人怒道:「我隨時都能殺了你。」
「那殺呀。」月蘿將髮辮甩到身後,將脖頸亮給他,「我好不容易才混入楚軍大營,你卻殺了我,看誰還能帶你出去。」
「除了你,這島上還有誰?」男人問。
月蘿看了他一會,道:「還有我相公,我們是一起的。」
「你有什麼計劃?」男人問。
月蘿翻了個白眼:「不管我有什麼計劃,這陣也已經全部被你毀了。」
男人沉默須臾,道:「你走吧。」
月蘿坐在他對面,偏道:「我不走。」
男人不悅:「為何?」
「無端消失,又無端出現,傻子也會猜出有問題。」月蘿問,「你讓我怎麼走?」
男人道:「那你就留下吧。」
月蘿:「……」
也不用這麼爽快吧。
「你打算一直待在這裡?」過了陣子,月蘿又問,「還有,你方才說要用我與大楚做交換,換什麼?」
「你不是大楚的公主。」男人道。
月蘿恍然:「原來你要抓的人是阿離。」
「她人在何處?」男人問。
「在島上,可她是公主,身邊多的是人保護。」月蘿道,「你想抓她怕是不容易。況且在楚國皇帝的眼中,這個公主也不怎麼值錢,你就算是抓到她,八成也換不來什麼。」
男人冷冷看著他。
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又或者是暴露了什麼,月蘿識趣噤聲。
「派你來的人,究竟給了你什麼任務?」男人又問了一次。
月蘿站起來:「不管我要做什麼,都不會阻礙你的行動。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你也不需要知道我要做什麼。」
「看來你也不知道太多事。」男人搖頭。
「我是好心提醒你。」月蘿蹲在他對面,「喏,我再說一次,阿離當真不值錢。若要做交換,不如去抓葉瑾,他是大楚皇帝的心頭肉。」到時候撒藥撒不死你。
「我不需要她值錢,只需要大楚的血脈。」男人道,「這些楚軍打算何時離開?」
「五天之後。」月蘿道:「你還是想對阿離下手?」
男人道:「自然。」
月蘿爽快:「我幫你。」
男人問:「你打算怎麼幫我?」
月蘿道:「這你就別管了,晚上放我出去便是,我趁夜色將人給你帶來,到時候我們再一道商議,要如何離開這裡。」
「那你的任務呢?」男人陰沉問。
月蘿道:「我說過,相公也在島上,我自會吩咐他下一步該怎麼做,然後得手後再與我們會和。」
男人點頭:「好。」
月蘿問:「那我們要去何處?」
男人答:「星洲。」
夜色沉沉,海島上卻依舊亮如白晝,到處都是火把與呼喊聲。阿沉雖說沉默不語,卻誰也能看出來他幾乎要急瘋,段白月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將人帶到了僻靜處,道:「你先別急。」
「我該一直守著她的。」阿沉狠狠捶了一下樹。
「這當口,對方抓月蘿多半不會是為了害命,而是為了當人質與我們談條件。」段白月道,「所以你要冷靜一些,焦躁於事無補,反而會自亂陣腳。」
阿沉道:「她膽子從小就小,這陣不知害怕成了什麼樣。」
段白月搖頭:「這你就看錯了,那小丫頭膽大著呢,知道在你面前刁蠻,在其餘人面前乖巧,也就定然知道在歹人面前該怎麼……月蘿?」
「什麼?」阿沉聞言心裡一空,回身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有人撲滿懷。
「阿沉哥!」月蘿抱著他大哭。
「你沒事吧,自己逃出來的?」阿沉又驚又喜,好不容易才將她放到地上,拉著四處看,「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快,前頭有一處暗道。」月蘿急匆匆道,「裡頭有個人,是叛軍,是他抓的我,快點!」
「先說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段白月問。
「下頭,下頭有個人。」月蘿心裡著急,又後怕,組織了半天語言,方才將事情說清楚。
「你是說那人將你當成了他的同夥?」段白月問。
「嗯!」月蘿使勁點頭,「他想欺負我,可後來看到了我身上的圖騰,就停手了,還問我是不是清輝城的人,來這裡有什麼任務。我聽出異常,就跟著演下去了,還有,中途他想讓我走來著,我沒走,就想套更多話出來。」
段白月聽完之後,大笑道:「聽到沒有?還在擔心你這小丫頭沒見過世面膽子小?」
「那……現在要怎麼辦?」阿沉問,「這圖騰我也有,海島上每個人都有,可我們從未聽過什麼清輝城。」
「那是大楚晉地的一處地名。段白月道,「對方既然想要阿離,那一時半刻就不會離開,倒不必派兵現在抓,找人看守住出口便是。至少先搞清楚他究竟是誰,想要用皇家的血脈做什麼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