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有兩個母親
姜萊和柯重嶼在眾人的中間擁抱，柯重嶼的手掌輕落在她的後背，姜萊的雙手微微抬著不知該落在何處。
大家都在看著，但神色不一。
柯重櫻拿出手機，悄悄拍了張兩人的照片，怕人發現，所以拍得很糊，但糊得很有氛圍感，尤其是兩人穿著同款白襯衫，只是一大一小的區別。
一個氣質矜貴，一個清冷安靜。
傅大小姐則是輕微咋舌，遲策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傅大小姐固執地認為：「我始終覺得清冷大美人得配人間小太陽。」
遲策啞然失笑，無奈道：「那就冷麵閻王和人間小太陽各憑本事。」
王若華和鄧管家對視一眼，神色有些許複雜，但也沒說什麼，更多關注在姜萊為自己贏下的這場勝利。
簽完字的沈荀急匆匆邁開步子準備去追姜萊，抬頭的瞬間就看到相擁的兩人，尤其是柯重嶼冰冷又挑釁的目光，直勾勾朝著他看過來。
沈荀抬腳的動作一頓，停在其中一階台階上，怔怔地望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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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開。
姜萊看著柯重嶼的眸光有些閃爍，移開目光，正好看見走上來的沈荀。
這是過道，姜萊對身邊的人說：「我們出去再說吧。」
眾人擁著姜萊出去，尤其是柯重櫻和小茜，一人挽著一隻手，說說笑笑的。
柯重嶼走到最後，他的個頭很高，完全把走在前面的姜萊遮住。
沈荀知道姜萊就在前面，但他看不見她的一片衣角。
短短的十多個台階而已，十多步路而已，卻這麼遙遠，令他望塵莫及。
法庭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沈父目光沉沉地盯著沈荀。
沈荀朝著父親走過去，垂眸時給了自己狠狠的一耳光：「爸，對不起。」
他沒有按照父親的意思行事，沒有為自己辯駁，沒有讓法官駁回姜萊不讓他分財產的訴情。
沈父看著他通紅的臉，聲音冰冷：「你知不知道你媽媽還要動手術！手術費，治療費需要多少！你怎麼能讓姜萊全部把錢哪有，哪怕只分到十分之一，都有近兩千萬，就算是百分之一，也有兩百萬！」
沈荀沙啞著嗓音：「我欠姜萊的。」
沈父：「那你的父母呢！」
沈荀抬頭看著父親：「母親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差不多齊了，不用擔心。」
沈父：「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是有了，但我們的房子車子全部沒了，我們的吃穿住行呢？」
沈荀：「南山墅九號我已經交了一整年的房租，起碼這一年我們都不會沒有地方落腳，後續的事……我會想辦法。」
沈父看著兒子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肩上攬，又憤怒又心疼，拂袖道：「算了，回家再說吧。」
兩人走出法院，天還是陰沉沉的，可是站在法院門口一輛輛車子旁邊的姜萊她們，臉上的笑容猶如劃破烏雲的天光。
沈荀看得愣神。
下一秒，姜萊的側影又被柯重嶼高大修長的身形擋住。
同時，柯重嶼側頭，森冷的目光中帶著濃郁的攻擊性，猶如野獸護食。
沈荀的心一驚。
從始至終他都無法正面對上柯重嶼攻擊性十足的眼睛，如同諸侯不敢直視帝王。
姜萊並未注意到沈荀的目光，就像鄧伯伯說的，從此新生。
她的新生里沒有沈荀，大腦就會自動忽略關於沈荀的事。
姜萊被師母拉到一旁，認真地聽著師母教導。
「你開庭的事申老也知道，他很關心你，你待會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讓他心裡的石頭落一下。」
「還有，今天很多人都來陪你，庭審結束，大獲全勝，得請大家吃個飯，明白嗎？」王若華始終記得丈夫留給她的那封信里說，姜萊孤苦無依，從小隻知道埋頭學習，都說讀書會讀傻，有時候確實如此，以至於沒有人教姜萊所謂的人情世故。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一日為師母終生為母，他們為人師，得把姜萊當自己的孩子一樣教。
「鄧管家已經預訂好餐廳，不管最後幾個人有空，哪怕只有一個朋友，都得去，其他沒去的朋友可以買些小禮物，貴不貴重沒關係，重在心意，人與人之間就是在這樣的你來我往中建立起聯繫，漸漸生出濃厚的情誼。」
「我和鄧管家一把年紀，就不去了，不然你們這些年輕人拘謹。」王若華拍拍姜萊的手臂，「明白嗎？」
姜萊感激道：「謝謝師母。」
王若華會心一笑：「一家人，少說這些，我們就盼著你平安快樂一些，放心，餐廳的錢沒有替你付，自己去付。」
姜萊點了點頭，再次擁抱師母，盈著熱淚說：「師母，這次回G省，院長媽媽跟我說了她當年是怎麼撿到我的，怎麼把我養大的，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想我的這個觀念可能錯了。」
「實際上我有兩個母親，你們先後養我育我。」
王若華和丈夫為學術奉獻一生，一生無兒無女，臨到頭的時候突然得了姜萊這麼一個女兒，慰藉了她的後半生。
「你的朋友們還在等你，去吧。」王若華拍拍她的後背，鬆開手。
鄧管家打開車門，她坐進去。
隨著車窗搖下，站在姜萊身旁的每個人都朝她禮貌揮別。
車子緩緩朝前行駛，車窗重新合上。
王若華對鄧管家感嘆：「老崔要是能看見剛剛這個畫面，不知道心底多高興。」
當年老崔在她面前蛐蛐過姜萊：「這小丫頭跟腦子裡缺根筋似的，死活不合群，不談戀愛不社交，朋友圈乾淨得像剛剛格式化，我都怕等我走了，都見不著她跟人正常打交道和朋友成群那天。」
「天天就知道扎在實驗室里當卷王，別人寫論文哪個不是頭禿到懷疑人生，抓耳撓腮硬湊學術垃圾，她倒好，論文跟批發似的，直接剝奪我作為導師指點江山，痛罵學術垃圾的樂趣！」
王若華越想越覺得好笑，把這事告訴鄧管家，鄧管家也是笑得眼睛眯起來。
姜萊看著師母的車子消失在遠處的車流中，回頭看向大家：「謝謝你們今天來陪我，我想請你們吃個午飯。」
眾人無異議。
柯重嶼微微蹙眉，唯獨他沒空。
他下午要替父母去接待長輩，晚上還要陪長輩用晚飯。
這個長輩正是顧知宴和顧吟雪的父親，顧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