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氣場給斷了


  「我看過了。」他在沈博文對面坐下,「是周家動的手,他們找人在你樓的西北角做了手腳,把你這邊的氣場給斷了。」

  沈博文臉色沉了下去。「能不能破?」

  「能。」馬堅強說,「但你那邊的情況,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積累了挺長時間了,要修,至少要兩到三個月。這期間,合同上的事儘量往後推,資金上留一條退路,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沈博文沉默了一會兒。「那……周家那邊?」

  「周家這事,你可以去報案,有沒有證據另說,但這個口要占住。」馬堅強頓了頓,「周萬道本人現在在協助調查,他兒子也在接受問詢,這個時候追究,正當時。」

  沈博文點了點頭,神色複雜。

  「至於破局的事,」馬堅強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便利貼上寫了個數字,推過去,「這是我的費用。」

  沈博文低頭看了一眼,沒還價,當場讓助理去轉帳。

  馬堅強拿了錢,給他留了一份口頭建議,說了幾件近期需要注意的事項,然後起身告辭。走到電梯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博文的臉。

  命數這東西,他說不清是真是假,但這張臉上的頹勢,不是風水能解決的。這個人的麻煩,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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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多說什麼,按了下樓的按鈕。

  事情的後續,他是一個星期後從李小軍那裡聽來的。沈博文被警方帶走調查,罪名是涉嫌挪用資金,前任合伙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提起訴訟,查下來,漏洞不少。與此同時,沈博文當初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的那番話被翻了出來,他提到過聘請周家父子做風水顧問,兩邊一聯繫,周氏父子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各路議論里,這一次帶著的是「騙子」「害人」「沈博文的麻煩跟他們有關」之類的帽子。

  周萬道的兒子專門寫了一篇聲明在網上發,說跟沈博文的事毫無關聯,沒人信。

  李小軍把這件事說給馬堅強聽的時候,神情頗為興奮。「老師,這是報應嗎?」

  「不知道。」馬堅強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把第二章再抄一遍,剛才你背的那幾處,有兩個地方記錯了。」

  李小軍垮著臉,老實去抄了。

  王隊長失蹤的消息,是林雨薇打電話告訴馬堅強的。

  王隊長名叫王守義,是本地刑警大隊的人,在警察系統幹了將近二十年,這次是在追一個案子的時候進山跟蹤,失去了聯繫,已經四十多個小時沒有音訊了。出事的山區信號極差,搜救隊進去了兩批,都沒找到。

  「我認識王隊長?」馬堅強問。

  「你不認識他,但他帶的徒弟小賀,之前周萬道那件事,他協助過林姐處理材料。」林雨薇說,「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不是叫你去做什麼。」

  馬堅強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坐在窗邊,把茶杯轉了兩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換上外套就出門了。

  王隊長家在城南,是一個老小區,馬堅強打了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摁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了。她看了馬堅強一眼,沒認出他來。「你找誰?」

  「我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婦女皺眉,再看了他一眼。「你是警察?」

  「不是,我是——」

  「那你算什麼東西?」

  婦女的語氣比馬堅強預料的更急,更沖,帶著那種極度恐懼和焦慮之後的失控。「我丈夫下落不明,你來幫什麼忙?算命的嗎?來這裡算什麼!你們這些人最沒用,關鍵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門內跑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扯住婦女的袖子,小聲叫了一聲媽。婦女低頭,哽住了,眼眶又紅了。

  馬堅強站在門口,沒說話。

  婦女深呼吸了一下,抬起頭,語氣里多了一層疲憊。「請你回去吧,我們不需要你幫忙。」

  門關上了。

  馬堅強在那扇門前站了幾秒,轉身走。小區里安靜,有棵老槐樹,落了一地的葉子,還沒人來掃。他穿過去,走出小區,準備打車回家。

  走到路口,天上掉下來幾滴雨。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陰沉了相當一段時間,他進來時沒注意,現在雨說來就來,沒半分鐘就下大了。他躲到路邊一棵樹下,掏出手機打算叫車,信號差,叫了兩次沒叫到。

  雨越下越大,樹底下遮不住,他往旁邊的公交站牌跑了幾步,還是淋了個半濕。站在站牌下等車,風從街道上掃過來,把雨水橫著打過來,夾著涼意,透進領子裡。

  他等了二十分鐘,才擠上公交車,渾身潮濕地回到家。

  當天晚上,他就開始發燒了。

  起先只是覺得頭有點沉,後來躺下去蓋了兩層被子,還是覺得冷,體溫計一量,三十八度七。他吃了兩片退燒藥,把被子捂嚴實了,迷迷糊糊睡過去。

  燒到深夜,他做了很多夢,又什麼都記不清,腦子裡淨是一些破碎的畫面。

  但有一段時間,他感覺極其清醒,清醒得反常。

  老頭子筆記里那些他還沒讀通的地方,那些語焉不詳的詞,那些打著問號擱著的段落,在這段奇異的清醒里一條一條展開來,像是有人拿著一支筆,把他腦子裡所有打結的線頭一根一根捋順。他看見了「十二宮」里的事業宮、命宮、遷移宮,看見了各宮之間彼此關聯的邏輯,還有一些他根本沒讀過的內容,卻莫名在腦子裡清晰成形。

  他說不清這算什麼,燒壞腦子了還是悟了點什麼,反正等他第二天早上睜開眼,腦子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通透感。

  然後他突然坐起來,就想起了一件事。

  王守義,四十多個小時失聯,在山裡,搜救隊沒找到。馬堅強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腦子裡有個模糊的方向,不是他能解釋清楚的那種,就是一種說不清來源的直覺,但比他平時任何一次判斷都要清晰。

  他換上衣服,打了個車,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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