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答應


  周世明沒有馬上答話。他又看了馬堅強一眼,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不太好形容,不是憤怒,比憤怒更沉,更冷。

  「好,」他最後開口,「我答應。」

  他帶著那兩個人走了。

  門關上之後,焦父長呼了一口氣,拍了拍馬堅強的肩膀。「小馬,這次多虧你。」

  馬堅強搖搖頭,沒說什麼。

  焦曉晴送他出門,兩個人站在走廊里,她說:「他就這麼走了,真能算了?」

  「不能。」馬堅強把手插進口袋,「他這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但現在他沒有好的切入點,得等。」

  「那怎麼辦?」

  「等他動,再反。」他停了一下,「別擔心。」

  焦曉晴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沒說出口,最後就說了一句「謝謝」。

  請訪問🆂🆃🅾5️⃣ 5️⃣.🅲🅾🅼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堅強走出樓道,外面的天剛開始暗,路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他走了一段路,想了想,掏出手機,給焦曉晴發了條消息。

  「這幾天不要一個人出門,最好讓你爸陪著。」

  對方很快回了:「好,我聽你的。」

  馬堅強把手機揣回去,繼續走。

  周世明果然不消停。

  就在事情談妥後的第七天,馬堅強開始做噩夢。

  不是普通的噩夢,是那種怎麼叫自己都叫不醒、腦子裡清醒著但身體動不了的狀態。夢裡全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就是有個東西一直往他身上壓,壓得他喘不過氣。

  第一晚,他以為是最近事情多、睡不好。

  第二晚,他有點在意了,睡前翻了翻老頭子的筆記,裡面有幾頁是講「犯煞」的跡象,他看了看,感覺有點對號入座,但沒確定。

  第三晚,夢裡出現了一個人。

  老頭子。

  老頭子站在那片黑暗裡,穿著他以前常穿的那件灰布褂子,腰帶系得板正,見了馬堅強,先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圈,然後「哼」了一聲。

  「你小子,還真讓人操心。」

  馬堅強在夢裡想開口,發現說不出話。

  老頭子走近一步,把他的手腕抓住,翻過來,指著左手腕內側。「看,這裡。」

  馬堅強低頭看,手腕內側有道暗紅的印子,細的,平時他根本沒注意到。

  「有人在你身上做了手腳,」老頭子鬆開手,「動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的氣數。這種東西,破法在你身上,不在外面。」

  馬堅強想問怎麼破,但話說不出來,只能幹瞪著眼。

  老頭子嘆了口氣,彎腰在地上劃了幾道,然後直起身,說了一句話。

  馬堅強記住了那句話,就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他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把左手腕翻過來看。

  那道暗紅的印子,真的在。

  他順著那段話,回去翻筆記,翻到第三十八頁,有一段寫「附體之煞」的破法,他把那段仔細看了兩遍。

  方法不複雜,但要用到幾樣東西——硃砂、黃柏木、清晨的第一桶井水,還有他自己的一點血。

  城裡找井水不容易。

  馬堅強打了個電話給李小軍,說找一桶井水。

  李小軍那邊沉默了兩秒。「井水……大師,您說真的?」

  「廢話。」

  「……行,我村裡有親戚,我去問問。」

  下午,李小軍提著個礦泉水瓶過來,裡面裝了半瓶水,說是他表叔家院子裡的老井打出來的,專門開車去取的,特意挑的早上頭一桶。

  馬堅強接過來,湊近聞了一下,點頭。

  李小軍站在旁邊,一臉欲言又止。「大師,這到底是怎麼了?」

  「有人給我下了個煞。」

  「誰?」

  「周世明。」

  李小軍立刻罵了一句,然後問:「那怎麼辦?」

  「我來處理。」馬堅強讓他出去,把門帶上。

  屋裡就他一個人,他把桌子清空,把需要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好,硃砂用碟子盛著,黃柏木磨成細粉,井水倒進瓷碗。他把左手腕翻過來,那道暗紅印子在燈光下更清晰了,隱隱有一點發燙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蟄伏。

  他拿出一根針,在酒精里燙了,在那道印子上劃了一下,劃開一道細口,血滲出來,他把血滴進碗裡,硃砂和黃柏木粉各加了少許,用手指攪了三下,然後把那碗東西放在窗台上,窗戶開著,讓晨氣透進來。

  然後他坐回椅子上,按照筆記上寫的,默念了一段話,念了三遍。

  沒有什麼戲劇性的動靜,沒有風,沒有光,就是安靜。

  但他感覺到手腕上那道燙意,在他念完之後,慢慢散了。

  他把碗裡的東西倒掉,洗了手,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

  他在等。

  等的東西,三天後來了。

  周世明出了事。

  消息是焦曉晴告訴他的,說周世明突然在家昏倒,送進醫院查了一通,什麼器質性的問題都查不出來,但人就是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半清醒半糊塗的,話說不利落,腿也不聽使喚。

  他父親周萬道,當初被帶走之後,走了個關係,沒真正坐牢,提前出來了。聽說兒子的事,帶著人找了好幾個大夫,又找了幾個圈子裡的人來看,全都束手無策。

  最後,周萬道親自來找馬堅強。

  這是馬堅強沒有預料到的。

  周萬道來的時候,把架子收得很乾淨,進門先鞠了一躬。「馬大師,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來賠禮。」

  馬堅強坐在椅子裡,翻著手裡的雜誌,沒抬頭。

  「我兒子的事,求大師高抬貴手。」

  「你兒子得的是什麼病,你不知道嗎?」

  周萬道沒答話。

  「他給我布了個煞,」馬堅強把雜誌放下,看了周萬道一眼,「你能查出來,就知道他的問題在哪。我沒有對他動什麼,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這是實話。他當時破的是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東西,破法里有一條,破反之力會原路返回——不是他主動為之,是周世明那個局,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周萬道的神色難看,但他沒辦法反駁,這個道理他自己清楚。

  「那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他好轉?」

  「有,」馬堅強停了一下,「你們父子倆,把在南京、上海、杭州這幾個城市找人布下的所有煞局全部撤掉,找個正經大夫重新診斷,他的問題會慢慢好轉。」

  周萬道神色更難看了。


章節目錄